睡飽了,又起來吃了頓飯,她才往楚風館走去。
但她還是沒見到青臨。
許鶴滿臉無奈,充滿歉意地說道:“縣主,委實抱歉,那長公主還點了青臨的牌子,您也知曉,這長公主我們實在是得罪不起。”
“您看這樣,您選除了青臨之外的任何一位小倌,費用全免,就當楚風館的歉意。”
得罪不起長公主,就得罪得起她這個縣主,也是她隻是個縣主而已。
陶桃淡笑了下,說道:“即是如此,那便讓青臨身邊的小厮過來。”
随後她沒理會他驚訝地神色,徑直往樓上走去。
許鶴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連忙跑到她面前,問道:“縣主,您方才說的是青臨?還是青臨身邊的小厮?”
她冷下臉來,淡淡地說道:“怎麽?連青臨身邊的小厮都不行嗎?”
“不是不是。”他趕忙擺擺手,随後叫來人先領着她去廂房。
他恭敬地說道:“縣主,您先在廂房等候,在下馬上将人叫來。”
她上下審視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在房間等了有一會兒,忽然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冷喬走上前去打開門,許鶴領着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子走了進來。
“縣主,這便是青臨身邊的小厮,叫溪泉。”
陶桃站在台階上,借着高位俯視着眼前的兩人,發現站在高處看人,就是和仰頭看人不一樣,讓人心裏生出一種掌控感。
許鶴兩人并未覺得自己低眉順眼,拱手作揖有什麽不對,靜靜地等候她的指示。
她簡言意駭的嗯了一聲,許鶴就已經知道識趣地退下:“那在下就先出去了。”
關上門後,陶桃緩緩走下來,繞在他周圍打量着他。
溪泉此時的心情有些忐忑,并不知道眼前這個身份尊貴的縣主,到底看上他哪一點了,先前知道的時候他着實吓了一大跳。
而他的印象裏,自己好像沒有見過她。
“縣、縣主。”
陶桃撇了撇嘴,轉身回到案幾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空曠的房間内安靜得吓人,陶桃不說話,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半柱香後,她手撐着下颌,懶洋洋地擡眸看他此時不安地樣子,淡聲說道:“你平日都是跟在青臨身邊的嗎?寸步不離?”
聽到聲音的溪泉擡頭看來,小聲回道:“回縣主話,是的。”
“那你應該知道他不少事情吧?”
倏然,溪泉呆愣在原地,心裏隐隐有些失落,想着原來不是來找他的,是因爲公子青臨,縣主也是看上了公子,才把他叫來。
他勉強的笑了笑:“縣主是想問什麽呢?”
“他平日都和誰接觸,我聽說他最近是沒接客了嗎?除了目前的長公主。”
他聽言,疑惑地搖了搖頭:“公子一直正常接待客人,接觸的也都是一些達官貴人,再不濟也是富商,沒有說出現不接客的現象。”
陶桃一下擰緊眉間,什麽情況?怎麽和妙靈說的不一樣。
“他有沒有對一個客人表現出特别的喜歡?”
溪泉仔細想了想,而後還是搖頭:“沒有,公子對這些人一直都是很客氣的。”
“他讓你送過信嗎?”
蓦然,他的眼眸閃爍了下,臉色聞不可見的浮現出一絲異樣,卻依舊是矢口否認。
“縣主,沒有。”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扯出一抹帶着涼意的笑,雙手撐在身後,往後仰躺,目光幽深地望着眼前故作鎮定的人。
“本縣主對你公子青臨欽慕已久,就想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好對症下藥,知道他私底下這般潔身自好,本縣主就放心了。”
“你家公子有沒有想要贖身的打算?”
溪泉幹笑了幾聲,說道:“縣主說笑了,這楚風館贖身堪比登天,不單單是官府公文難下,光是這金額就是個天文數字。”
“至少奴才在這裏還未見過贖身能有一身好皮的。”
此話一出,陶桃頓時捏緊了手中的茶杯,臉色微變。
所以這妙靈真是給人騙了,到底是誰?眼下答案已經不可能是青臨了,屠妙靈身上才有多少錢,接連借錢,也隻是欠了個五百兩。
或許這錢對青臨這樣見慣富貴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對一個普通百姓來說卻是真正的天文數字,若是光靠做工,幾輩子都還不起。
她忽而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笑道:“本縣主看你長得也不差,你的公子這麽受歡迎,想必你也差不了多少吧。”
他腼腆地笑了下:“縣主真是說笑了,奴才這種姿色怎麽入的了貴人的眼。”
“你缺錢嗎?”她倏地問了這麽一句話。
溪泉怔愣了下,沒有說話,支支吾吾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缺錢。
陶桃從腰間荷包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一時間他的眼睛就被桌上的銀子吸引住,目不轉睛地盯着看,眼神露出明顯的渴望。
“你幫我拿到你家公子親筆寫的信,内容什麽都可以,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了。”
他聽言,二話不說直接就點頭答應:“縣主放心,奴才一定辦到。”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可以拿了,“我可要的是你家公子親筆寫的,若是被本縣主發現信是假的,下半輩子你就隻能在牢裏度過。”
話畢,她站起身,朝着門外走去,身後傳來他信誓旦旦的話語。
“縣主放心,奴才會拿到公子親筆寫的信。”
出了楚風館後,她徑直朝着五福賭坊走去,去在一樓意外發現一個身影。
賭桌上,賭徒們一臉興奮的看着莊家手裏的搖投子的盅,嘴裏大聲叫喊,穿着男裝的屠妙靈混迹在其中,雙眼緊緊地盯着打開的盅。
在看到投子上的點數時,登時臉色大變,喪着臉看着莊家把桌上的所有錢收了回去。
陶桃上前,憤怒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其拉了出來。
屠妙靈猝不及防,正是煩躁的時候,不耐喊道:“誰呀!幹什麽幹什麽?是不是有毛病!?”
她轉頭不經意一看,一張冰冷且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心口猛然驚跳了一下。
忍不住叫出聲:“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