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炮這麽一大群人跑過來砸我們廠?除非他想死,不用着急。”
“咱們大隊裏有劉三炮最害怕的人,别慌。”
蔣小軍一頭霧水:“誰啊 ,我們大隊裏有這麽叼的人?劉三炮都會害怕?”
黃東勝神秘的笑了下。
繼續看面前做出來樣品的表面打磨情況。
一邊笑着說:“讓八大爺,把我們大隊進村口的馬路掃一下,和他說,額外加工資。”
“八大爺。”
蔣小軍和範國君,二人萬般古怪的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
……
劉三炮這次帶來的人,最少有一百多号人。
四輛東風牌卡車,卷着灰塵一路到了四牛大隊外圍的通道。
這次他們不但人來了,還帶了很多土槍過來。
第一混子果然是第一混子,要麽不動手,要麽就讓你跪在地上爬不起來。
劉三炮還好,大風大浪見慣了。
哪個大哥人生路上沒有折腰,跪在别人面前喊過爺爺?
尤其是從他們那個年代過來的人。
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年代。
所以被黃東勝昨天沖了茶樓的事,看的也挺淡。
被人踩了, 踩回來就是了,多大的事。
但他身邊的那些年輕小同志卻異常激動。
我們是市裏布鞋隊的,自從成立之後,就沒有人敢對我們橫眉怒眼。
結果你沖了我們總部茶樓,誰都想捏死了這群人。
所以,這會最排頭的卡車頭内,劉三炮身邊的一個年輕同志表情很是扭曲。
“一定要弄死他們,不弄死他們,我們布鞋隊以後在三台市還怎麽混?”
“四哥說的的對,面子都是靠拳頭掙來的!”
劉三炮對着他們腦袋就是一頓敲。
“别動不動就是弄死别人弄死别人,我都跟你們講了多少次了,多向知識分子學習,我們雖然也是打流。”
“但我們和别人不一樣懂嗎?”
“一個個的,好歹也都是坐過牢的,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待會找他們好好談,談得攏,賠錢,道歉,認慫就行。”
“談不攏再開打,明白了嗎?”
這些小老弟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回着。
“是劉叔,我們知道了。”
劉三炮罵罵咧咧的嘀咕了幾句後,掏出一盒煙點了根。
吧嗒吧嗒了兩口,看向卡車前邊。
不過也就是這麽一看,劉三炮突然被嗆到了。
不停咳咳咳咳。
目中帶着驚恐,趕緊對着司機喊道:
“停……咳咳咳,停車……”
“我特麽讓你……咳咳咳咳……停車,聽到了沒有!”
東風牌老卡車一個急刹車,卷起了滾滾灰塵,感覺都快要散架了般。
被激揚起來的灰塵當中,隻見八大爺拿着掃把正在清掃邊上的垃圾。
噌亮的皮鞋,頭上油光雪亮的往後梳,滿頭的梳子印。
新做的解放裝穿在身上筆挺。
氣定神閑,一個人沙沙掃着地。
劉三炮從車上跳下來後,盯着老頭看了好久。
心髒砰砰砰的跳,像是見到了他生命當中至爲重要的一個人,而且還是敬畏有加的一個人。
确定好了後,更是額頭一層細密的汗珠冒了出來。
趕緊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裝,随即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之後。
緊張的走了過來:“八……八哥……還真是你啊。”
“你什麽時候回的四牛山啊,我以爲當年你們都死了……”
背對着他們的八大爺,身體抖了下。
回頭看了劉三炮一眼。
當即眉頭緊皺:“你這個同志在胡說八道什麽,誰是你八哥?”
“大馬路上随便認老兄,有意思?”
“不是,八哥,我啊,三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