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自己。
爲了所謂的響應和國家号召。
二十年來下來,我還剩下了什麽?
沒有存下來一分錢,現在馬上要面臨下崗回原籍。
回去後我已經四十多歲能幹嘛?
最重要的是,自己以前的那個對象。
聽說他們兩口子搞投機倒把賺了很多錢。
都已經在中海老家蓋了兩層小樓房。
我隻會成爲他們所有人眼中的一個笑話。
老金從未有過如此不甘命運的怒火,在心中騰騰燃燒。
他們這一代人其實是最可憐的。
因爲整天都在喊口号,講犧牲,也确實做到了犧牲自己。
很少有人爲自己考慮過。
可直到他們到了不惑之年,孑然一身之時才發現,原來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這時候他們年紀已經很大了,總歸會有很多力不從心的事情。
老金忽然都懶得和這個黃梅金去争辯了。
擡頭看了看那邊睡上鋪的黃東勝。
心裏想着,德華小同志要是願意跟着我去見他老兄就好了。
他老兄在南方大廈那麽牛逼的一個人物。
如果願意幫我們的話。
估計随便動動嘴皮子,就能夠把我們廠裏的危機給化解了。
不過很可惜,剛剛他一直都在做德華小同志的思想工作。
可這個德華小同志根本就不相信。
黃梅金看老金不搭理他,像條瘋狗一樣的罵了句。
“我丢你老母,老叼毛,你這是看不起我是嗎,我和你講了這麽多,你竟然一句話都不回我!”
“你說,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你這是什麽個意思!”
老金被吵的頭昏腦漲的。
回神後,終于有了一些不耐煩的回了句:“侬說我看不起你,那就是看不起侬吧。”
“現在侬滿意了嗎,可以離開了嗎?我沒心情和侬吵架。”
黃梅金目瞪口呆,氣的渾身發抖的指着老金。
“你看,你看看,老子就知道你從心裏一直都看不起我!”
“這麽多年了,你終于承認了吧!”
“老金,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心裏竟然如此肮髒,你老實說,是不是老子當年進廠的時候,你就有這個心思了!”
老金心裏實在郁悶。
他真沒有看不起這個黃梅金過。
畢竟是自己的徒弟。
确實氣過。
但早就不當回事了。
你現在不依不饒的,逼着我承認看不起你。
現在我承認了,結果好了,你反而跟瘋狗一樣的追着我不放。
什麽狗逼性格啊這是。
當即有些冒火,不是他慫。
而是認識這麽多年,知道這狗東西的性格。
你越搭理他,他越起勁!
瘋狗一樣沒完沒了的。
所以一時間也懶得回他,又躺在了床上,翻過身。
黃梅金看他這個态度,更加炸毛了。
又是一 通指着他批判。
不過,罵了幾分鍾,看老金不搭理。
于是就另外尋找目标,扭頭盯着上鋪側過身睡覺的黃東勝吼了一句。
“睡睡睡,你特麽是豬嗎!”
“我都在這裏教育你們那麽長時間。”
“你竟然不受任何的影響,從頭到尾的翻身都沒有一個!”
“你這種同志,也是廠裏在合并之後,絕對要下崗的對象。”
“你也……”
“也……”
上鋪的黃東勝,轉過了頭,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這麽一眼,讓黃梅金忽然一下愣在了原地!
黃……
這不是南方大廈的那個黃先生嗎……
卧槽!
他怎麽會在這裏睡覺!
沒錯,黃梅金的眼力還是很不錯的,僅僅隻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黃東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