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連着燒到了周圍百姓的屋子,燒得人心惶惶。
火災無情地燒掉了園區的“庇護”,将所有罪惡和證物暴露在大家的視野裏,國際刑警的包圍下,梭林等人到處逃竄,最後一部分犯罪落網,梭林因爲掩護大老闆逃走,被活活燒死在了園區。
他的屍體被人扛出來,國際警察一臉冷漠地表示了哀悼,随後走向AL,手裏拿着很多照片和文件,“您親自當卧底,拍下鐵證,實在是不容易。”
AL眸光晦澀,“放火引起注意的不是我。”
“難道是縱火犯?不小心燒到了另一夥犯罪團夥?”
“縱火犯?”AL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救護車,“非要說縱火犯的話,那車上确實有一個。”
——救護車内,甯绯因爲吸入過多煙塵昏迷了過去,鼻腔部位安着吸氧的管子,而紀徊則坐在一邊,緊緊握着甯绯的手。
“别死……”紀徊搖着頭,“真的别死……甯绯……”
“我說過的,生日那天我說過的,命分你一半。”
當年甯绯不顧死活将他從火海裏拽出來,他就想好了。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紀徊臉色蒼白,失去了所有的神采飛揚,他茫然又痛苦地喃喃着,“甯绯,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把他們全殺了然後就去找你。我要殺了他們!”
說到後面,紀徊的聲音居然在顫抖,“我如果早點發現不對勁的話,是不是就……”
他們對她做了什麽!
紀徊身邊,坐着同樣一臉震驚的戚千鈞。
甯绯出事和他脫不了幹系,是他疏忽了才導緻甯绯被騙到國外,所以當甯绯失蹤的事情一發生,戚千鈞便丢下了手頭的事情跟着紀徊一起來了國外。
還好,還好甯绯失蹤前留下了“他助理”這麽個訊息,才能夠通過控制此人查到甯绯後續的蹤迹,戚千鈞現在心裏什麽情緒都有,五味雜陳!
他,是不是無形中又害了甯绯……
因爲此時涉及到衆多重要人物,甯绯被連夜護送回國,而AL也同樣被送回了他的國家實行證人保護。
本來去緬甸園區這個事情,就是AL計劃的。
他所在的國家皇室成員之間明争暗鬥,無意中知曉了自己某位勢力頗大的兄長有這種愛好,故意做出邀請,就爲了留下把柄和證據來拿捏兄長,日後皇位之争中,他就等于有了一張讓兄長倒台的底牌。
他想不到,會在這個計劃裏遇到甯绯,第一時間沒認出甯绯,但是後面那一聲AL,他一下子想起來了!
更想不到的是,甯绯會這麽勇,甯爲玉碎不爲瓦全,爲了救自己和大家,直接打破了酒瓶點了一把火,通過縱火來将整個事情都推到世人和警察的視線裏!
那是一種最絕望的求救,甯绯甚至做好了打算被燒死在裏面,壯烈凄慘!
甯绯,點火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是不是,某一瞬間,想到了一位,十八歲的少年。
******
國内的私立醫院住院部裏,甯绯躺在病床上吸着氧,紀徊坐在一邊。
紀慨急匆匆趕來,臉色煞白,他甚至都不再想和紀徊較勁,徑直就這麽來到了甯绯的床邊,“她怎麽樣了!”
“沒事了,等待蘇醒。”紀徊啞着嗓子說,“腦震蕩,頭部受到重擊了,得安靜修養。”
“甯绯和AL聯手計劃好的嗎?絆倒xx皇室的那個王子?”紀慨腦子裏亂成了一團。
隻見紀徊搖了搖頭,“不是的,這個計劃是AL單獨計劃的,他祖母去世,兄長企圖登基,所以AL在發現他的黑料弱點以後設計了這麽一出甕中捉鼈,但是正好……”
碰到了被人騙去國外的甯绯。
時也命也,如果AL沒計劃這一切,那麽甯绯也很難在被拐賣到了園區以後被選中當做“貨物”重見天日;如果甯绯沒有拼死一搏放火,那麽這些事情也不會被這樣慘烈轟動地曝光,可能會被各種權力壓下去。
雖然被曝光的隻是衆多園區裏的一個,但也是打擊到了國外的黑惡勢力了。
“好巧,他祖母去世,平日裏最愛的項鏈被當做慈善物品來拍賣……籌到的錢會捐獻給動物保護協會,因爲祖母生前愛養狗養貓,此行也是爲了紀念AL的祖母。”紀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手掌心被盒子的角硌得生疼。
紀徊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将盒子收回去,站起來往外走。
“我當初想送她,卻一直沒說出口的……端午節禮物。”
“她總是跟我吵架,搞得我都不想說出口給她買了禮物。”
原來當初溫樾沒拍到的那條項鏈,如今在紀徊的手裏。
原來當初溫遠山嘴裏說的國外重要人物去世,遺物被作爲紀念品拍賣,是AL的祖母。
酋長王妃去世,難怪動搖了AL整個家族的根基。
一切線索都連成了線,而甯绯成爲了其中的一環。
外人在,紀徊可不想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和擔憂。
看着他走出去,紀慨的眼神漸深。
這天夜裏,所有的好友都來了,在甯绯病床邊聚成了一團,裴真真來的路上就已經哭得眼睛腫,到了甯绯病床前更是忍不住,撲在妮妮懷裏哇哇大哭,“喪盡天良!喪盡天良!一定要把緬北那群罪犯全都抓住啊!”
妮妮鼻子也酸酸的,她不敢想象甯绯經曆了什麽,隻能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強撐着笑容說,“甯绯,你快醒醒啊,我還等着你請我當代言人呢,咱們有大事業要幹呢……”
裴玺沒說話,沉着臉默不作聲地坐在一邊,連褚天佑都老實了,在心底默默地歎氣。
隻有紀徊和紀慨兄弟倆不在,左右守着門。
此時,房間内,甯绯悠悠轉醒。
她眨了眨眼睛,裴玺原地跳起來,“醒了醒了!”
“醫生,醫生!”
聽見動靜,紀徊眼睛都亮了,立馬跑去喊醫生,紀慨原本守在門邊,這會兒一個踱步沖進來,沖着裏面的人問,“怎麽樣了。”
裏面的人正一臉情緒複雜地看着紀慨,“紀慨哥,甯绯好像出問題了……”
紀慨心裏咯噔一下。
扭頭去看甯绯,發現甯绯一臉茫然,正對着大家說,“你們……是誰啊?”
“我……是你們嘴巴裏的甯绯嗎?”
完了。
紀慨腦海裏掠過醫生那幾句診斷,頭部受到攻擊,腦震蕩。
完了。
“绯绯,你不記得我啦!我是你好姐妹啊!”
“我是你未來的代言人啊!你沒良心怎麽把我忘了!”妮妮也哭了,“臭甯绯,你快想起我啊!”
甯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是不是經曆了什麽……我現在腦子疼,一想就難受,但是在你們身邊,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說,“很安心,我不害怕。你們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
裴真真抱着自己親哥哭出鴨子叫來,裴玺的手都在發抖,“沒事,能恢複的,绯绯至少不害怕我們。”
“要多久啊,要多久啊,绯绯你快記起我。”
“一會醫生來看看,指不定睡一覺就好了。”裴玺摸着裴真真的腦袋,自欺欺人般說道,“醫生呢!紀徊,喂!怎麽還不把醫生喊來啊。”
“那你還記得我嗎?”看着甯绯一片空白的眼神,紀慨聲音艱澀,提出了自己心底最壓抑的那個問題。
甯绯轉頭看向他,忽然表情一喜。
與此同時,紀徊喊來醫生,奔入病房内。
目睹甯绯笑着上去抱住了紀慨的手臂,“我記得你,你是我男朋友呀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