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绯顫抖地伸出手去,抓住了紀慨的胳膊。
紀慨從剛才那一刻被甯绯錯認成男朋友開始,就一直處在震驚之中,如今被甯绯一碰,他都跟着輕顫了一下。
“寶寶,我難受。”
甯绯像個孩子一樣,最終向身邊最依賴的人求助,她眼裏噙着眼淚,“我想不起來,我确認過去你們一定是在我身邊的,我心裏有這個感受,可是我想不起來……”
“你别自責。”紀慨啞着嗓子說,“别着急想,等下就帶你做檢查,好嗎?”
“我有點害怕。”甯绯用力抓住了紀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紀慨可以感受到她的恐懼,任憑誰一覺醒來發現身邊都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都會感覺到恐怖的。
此刻甯绯放在他掌心的手就在不停地哆嗦,像一隻,被雨淋濕的流浪小狗。
甯绯抓着紀慨的手說,“你陪着我去檢查好不好,我害怕。”
怕自己記不起來,也怕自己記起來。就好像是,甯绯的本能在強迫她逃離過去那一段記憶。
爲什麽呢,那段記憶裏有誰呢?
五分鍾後,甯绯被人帶領着去了别的房間做檢查,而門口早已空無一人。
本該是紀徊站立着的位置此刻卻空蕩蕩的,甯绯下意識回頭,茫然地看着寬闊又漫長的走廊。
走廊特别空,她的心也空蕩蕩的。
不過還好,有她的男朋友在。
甯绯心裏想着,不管遇到什麽,天塌下來了,她都會跟她的男朋友一起面對。
甯绯回頭去看跟在她身後的紀慨,小聲說着,“你别走掉哦。”
“不走。”
紀慨聲音深沉,“馬上就到監察室門口了,我在外面等你。”
“别我一出來你就不見了。我害怕這樣的畫面再度出現。”甯绯眼裏紀慨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除了你我誰都不認識了,别抛棄我。”
别抛棄我。
奇怪,她爲什麽會這麽說呢。
是被人……抛棄過嗎。
紀慨聞言,心髒像是遭受重擊,他喉結上下動了動,低聲道,“好,我答應你。”
不遠處,一道身影在陰影中晃了晃。
******
加急的檢查很快出了結果,醫生拿着甯绯的報告單發愣。
裴玺和戚千鈞是最着急的,兩個人現在都自恃甯绯的“哥哥”,所以第一時間沖到了醫生邊上。
一問,醫生說腦子裏沒有什麽情況。
裴玺和戚千鈞這會兒也不互相吵架了,兩個大男人對視,都從彼此臉上看見了茫然。
“所以她爲什麽會失憶。”
裴玺喃喃着,“中樞神經正常,腦幹也沒受損,腦震蕩是有,但是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绯绯也不至于拿我們尋開心,故意假裝失憶來騙我們吧。”
“我更傾向于她是真失憶了。”
戚千鈞憋不住了,在一邊補充說明,“她要沒失憶,看見我肯定沒有好臉色。但是剛才醒過來對着我都這麽……這麽溫柔……”
肯定是失憶了,沒想起他來。
連帶着對他的攻擊性也消失了。
聞言,裴玺瞪了戚千鈞一眼,“都是因爲你聯合着戚家上下欺負她,她可是你的親妹啊!你爲什麽每次都要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