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昌卻并未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你素來不是個退縮畏前之人,此次鬼子明顯是針對你們虎贲軍而去,想必就算國府沒有安排你恐怕也早有決斷,不過我還想要告訴你,如今大好局面的到來實在是并不容易。”
“董委員。”
陸志賢眼神微微閃爍了下:“難道國府方面這是想要我撤退?”
“的确有此考慮。”
董建昌輕輕地歎了口氣。
陸志賢雖然也早就有所猜測,可聽到這話眼神裏頓時閃過一陣愠怒:“先前您可說了當前的大好局面得來并不容易,晉省乃是華北的戰略要地,也是遏制鬼子大量兵力的關鍵所在,目前我虎贲軍已經收複整個晉省,小鬼子也根本就無可奈何。若是在這時候撤離晉省,那整個華北恐怕就完全是拱手讓人了!”
“我明白!”
董建昌很快就在那緩緩地述說起理由來:“此次鬼子來勢洶洶,實力和決心超過以往任何時候!在華北我國府方面并沒有其餘的兵力可供支援,到時候除了八路軍能有所配合之外,恐怕也隻能是你們虎贲軍獨立迎戰。就算你們實力再強,恐怕也不是這數十萬小鬼子的對手。”
“想要全殲固然不容易——”
此時的陸志賢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可依托地形守住晉省卻也并不難。”
董建昌并沒有言語。
陸志賢見對方如此态度實在是有些不解。
要知道就他所知。
眼前這位董委員絕對算是國府中的開明将領,眼光和能力也不是像後世指揮徐蚌會戰的劉山寺可比拟的。
以其對虎贲軍的了解必然也能看出這一點,至少就算最終還是打不過想要撤退卻也不難。
他當下不禁沉聲道:“國府方面莫非是有其它的顧慮?”
“志賢。”
董建昌悠悠地說道:“你離開華北多久了?”
陸志賢不明所以便直接回答道:“大概也快要一年了!”
“沒錯!”
董建昌點了點頭。
他正色道:“在你離開華北的這段日子裏,虎贲軍的表現固然是極其出色,不過根據國府方面掌握的訊息來看,八路軍在敵後的實力也已經增長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而且這個勢頭還在迅猛提升當中。”
“八路軍?”
陸志賢臉色瞬間難看。
他語氣忽然變得冷寒起來:“就是因此才想要讓我虎贲軍撤離華北?”
董建昌無奈地說道:“若是按照我的本意也是堅定支持你在華北有所行動的,至少若當真局勢不利也能遲滞鬼子的進攻鋒芒,可現在國府裏有很多人對——”
“董委員!”
就在這時忽然前面的司機開口道:“我們到了!”
董建昌掃了眼外邊,他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當即說道:“志賢,上峰在裏面等你!雖說如今的你已然是爲我抗戰建立不朽功勳的戰将,即或上峰再是看重你,但有些話能說、有些話還是不能亂說。”
“多謝!”
陸志賢的神色顯得很是冷淡。
很快。
不遠處的楚材就走了過來。
隻見他滿臉微笑着做出邀請的手勢:“陸軍長!上峰在裏面等您,請随我來!”
陸志賢點了點頭。
“董委員!”
伴随着兩人往那棟建築走去。
這時候的那名司機卻少有的開口道:“這陸軍長似乎有些不快。”
“嗯。”
董建昌點了點頭。
對方似有不解道:“當前我國府在華北幾乎沒有任何力量,這時候讓虎贲軍撤離晉省難道錯了嗎?”
“若是尋常人固然沒錯!”
董建昌輕輕地歎了口氣,道:“可他乃是陸志賢!在這兩年内創造了無數神話般戰績的虎贲軍軍長!若當前敵我雙方力量完全無法對比,那命其撤離華北自然沒有問題,可若是如此理由豈能讓他服氣?”
“那您還與他——”
“這人雖然外表看似謙遜溫和,但實則内心卻極又極爲自傲。如今國府就算不明說,他回過神來又豈能不清楚?與其讓他生出芥蒂,還不如明說的好。”
“話說回來。”
這名心腹很快就喃喃道:“先前八路軍的實力能夠有很大增長,這也跟虎贲軍頂住了鬼子的極大壓力有關。若虎贲軍在此情形下撤離華北,那鬼子再無法獲利的情況下,必然會那前者出氣,到時候八路軍也必然會迎來前所未有的打擊!”
“無論何時有些人總想着自己的那點利益。”
“将軍。”
那司機看了眼董建昌,道:“看來您似乎對國府的安排也有些不敢苟同。”
董建昌悠悠地說道:“如今國難當頭,就算隻是普通的華國百姓,也該明白同心殺敵的重要性。”
“那您覺得陸志賢會如此怎麽選?”
“不好說。”
董建昌望着那道年輕卻又英挺的背影,緩緩地說道:“此人的能力和戰功在當前整個國府都無人能及,他所決定的很多事情恐怕也不是随意所能扭轉,即或下令的對象乃是上峰!我現在隻希望此次調令并不至于讓國府失去此人的心。”
“應該不至于吧。”
這名心腹對此卻并不贊同這種說法。
董建昌歎了口氣道:“他是陸志賢。”
……
大雨磅礴。
眼前這棟建築外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警衛。
伴随着陸志賢近衆人的神情顯得很是激動和忐忑,試問在當今華國又有誰見到此人而能夠安然處之呢?
當然前者看起來臉色似乎也頗爲凝重的模樣,隻是随着楚材的引領走向屋内并且直通二樓。
大門緊閉。
即或是身爲國府秘書的楚材也隻能守在門外。
樓下的董建昌就這樣默默坐在車内,他時不時地眺望二樓的隔間,眼神裏偶爾會閃過一陣憂慮。
然而擔心的事情似乎終究到來。
不知何時。
那房間内的聲音忽然變得響亮了起來,緊接着又傳出陣陣的怒喊聲。
這聲音聽來顯得很是熟悉。
“董委員!”
那心腹眼神微挑。
董建昌并沒有言語,隻是皺着眉聽着時不時傳來的隻言片語,随後又輕輕地歎了口氣。
足足近半個小時。
這相互争吵的聲音這才徹底停止。
不多時。
隻見那棟建築的底層大門口走出年輕的身影。
這正是陸志賢。
“軍長!”
魏大勇迅速上前爲其撐傘。
陸志賢冷冷地說道:“我們走!”
“是,軍長!”
魏大勇立刻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