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松德和周立軒一番精湛演技,投其所好地逮着張翼、曹興、朱壽三人生平最得意的事情一頓死吹。
吹得三人那叫一個喜笑顔開。
“嗐!那時候天下亂的很,咱這些人都不知道哪兒跟哪兒,就知道一個字,那就是「殺」,倒也沒成想還真殺出個大明天下,殺出點功績來了。”
“哈哈哈哈!那是!咱哥幾個當年都是跟在太祖皇帝馬屁股後面幹仗的!”
“咱現在這一把年紀了,還能看出英武不凡?哈哈哈哈哈哈!”
“……”
張翼、曹興、朱壽三人本就是仗着自身功勞耀武揚威、要這要那的德行,都不是什麽身懷若谷的謙虛人。
這一番彩虹屁下來。
都快給人釣成翹嘴了,一臉洋洋得意。
不過當三人聽到「想做啥不能做的?」這看似随意說出的一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是有些不太自然地僵住了,嘴角不經意抽動了幾下,都齊齊平了下來。
這話看似是範松德和周立軒二人不經意說出來的。
實際上自然也是二人特意配合着說出來的。
正是因爲。
他們現在已然知道。
這群人之前都被小皇帝背後那個人忽悠得收斂了張揚和性子,而本性能壓得一時卻壓不了一世。
現在他們一個兩個心裏都郁悶着呢——原本當然該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可現在的情況卻是想做什麽都做不了——可不是精準地往這群人心窩子戳麽。
當然。
範松德和周立軒心裏什麽都懂。
面上卻是齊齊擺出一副詫異和懵逼的樣子,蹙眉不解道:“張老哥、曹老哥、朱老哥……?莫非弟弟這是說錯什麽話了不成? 如何沮喪起來了?”
周立軒更是趁熱打鐵地附和道:“是啊……幾位哥哥是在應天府橫着走的人物,大明天下雖是當今陛下的,可當今陛下也得讓着您老幾位三分,弟弟我是實在想不到,還能有什麽事情讓幾位哥哥不高興的。”
話既然說到這裏,張翼、曹興、朱壽三人自然也從之前的洋洋得意之中掙脫了開來。
反應過來今天把這倆商人喊過來的真正目的。
既然要拿這倆貨當槍使,有些話不能說,有些話卻不得不說了。
張翼下眼睑微微一顫。
而後自嘲一笑道:“範老弟、周老弟,你們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哥們幾個現在還真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反倒啊,想做的偏偏做不了。”
“想做的做不了?這……怎麽可能嘛!朱老哥可别拿咱倆開涮了。”周立軒故作不敢置信的樣子道。
張翼這時候回歸正題,一時也演起來了。
當即長歎一口氣道:“雖然咱哥幾個的确有些功勞,可這功勞,也分大小,說話的分量,也分輕重呐!有些事情,咱得跟着涼國公府那邊走。”
“你們也說了。”
“當今陛下,隻怕是鐵了心要當個好皇帝了。”
“他要當他的好皇帝,可他當了好皇帝,咱這些人在吃什麽去?原本藍玉那家夥也貪吃,想的做的都應當和咱是一個路數,可偏偏,當今陛下又是他的外甥孫,他想不明白想不透,一味容着陛下,咱卻遭殃了。”
“去年咱哥幾個眼看着肥肉在眼睛面前晃,想吃來着,筷子都伸出去了,可這雙筷子愣是被打回來了。”
朱壽好歹也不蠢,雖然查過了這兩個人的背景身份、也看中了兩個人的才華能力,但關鍵信息還是說一半、藏一半的,隻說該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