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坐在沈廷揚左手邊的鄭芝鳳,一巴掌就拍在面前的桌案上,怒而起身道:“你們的教皇有幾艘戰艦?有多少兵馬?”
“鄭提督,據我所知,你的兄長也是主的信徒吧?”
對自己的談判對象,安東尼奧自然是了解過的,南中國海鼎鼎有名的尼古拉斯·一官,以前可是沒少和葡萄牙人打交道。
鄭芝鳳眼睛微眯道:“那是以前,如今我兄長已經脫離天主教。”
沈廷揚輕咳一聲道:“咳咳,鄭提督,莫要動氣。”
勸服完鄭芝鳳後, 沈廷揚又對對面的幾人道:“葡萄牙宗教領袖的人選,大明朝廷不會多做幹涉,但必須經我皇帝陛下任命,這一點不容商量。”
“不然的話,那大明現在就将裏斯本交給西班牙人。”
“就算是交給西班牙人,他們還能繼續統治葡萄牙嗎?他們現在還有那個餘力嗎?”
“這樣的話,沈總督就不必再說了。”
安東尼奧冷聲道。
鄭芝鳳幽幽道:“作爲哈布斯堡的姻親和盟友,我大明有義務和責任,幫助自己的盟友鎮壓其國内的叛亂。”
“你們……”
他這話,再次引起了安東尼奧等人的強烈不滿。
楊廷仕适時的出言轉圜道:“好了,諸位,兩國已經商談了數天的功夫,今日該有一個結果了。”
阿豐索看了眼安東尼奧和費爾南多,以及其他幾位大貴族一眼,聲音有些疲憊道:“不如先休息一會兒,等下午繼續如何?”
沈廷揚幾人聞言,一句廢話都沒有,徑直起身,離開了議事廳。
待他們離開後,費爾南多率先開口道:“這些異教徒當真是癡心妄想。”
安東尼奧深吸一口氣,對在場的十數名貴族和官員道:“都先去休息吧,下午再和明國人繼續商談。”
衆人三三兩兩的散去後,阿豐索直接來到了若昂四世所在的套房。
“陛下,臣回來了。”
阿豐索單手撫胸,躬身施禮道。
若昂四世放下手裏的一本書籍,擡頭問道:“如何了?”
阿豐索一點沒有隐瞞,一五一十地将上午的談判過程, 對若昂四世做了禀報。
“限制裁判所?”
若昂四十聽完阿豐索的禀奏後,輕聲嘀咕了一句。
“去請那位沈總督,你親自去,莫要讓其他人注意到。”
阿豐索神色一怔,但還是躬身道:“遵命。”
須臾,沈廷揚便被秘密帶到了若昂四世面前。
“臣,大明駐丹吉爾總督沈廷揚,參見葡王殿下。”
“坐吧。”
若昂四世對對方給自己的稱呼,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是一臉和煦的對其伸手示意道。
“謝殿下。”
待沈廷揚坐定後,若昂四世這才開口問道:“沈總督,今日上午的談判過程,我都已經知道了。”
“大明是想要限制宗教的權力嗎?”
沈廷揚面色嚴肅道:“殿下,今日那位樞機主教說了一句話,臣以爲很有道理。”
“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若昂四世接話道。
沈廷揚點頭确認:“上帝和他的仆人,不應該插手世俗事物,司法、教育、軍事、戰争等等,這些都應該是屬于殿下和殿下的臣子們,而不是上帝,更不是他們的仆人。”
若昂四世對沈廷揚的回答很是滿意,但面上卻是嚴肅道:“葡萄牙國王除了是世俗的王,同樣也是主的子民。”
沈廷揚聽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并未再多言。
等阿豐索将沈廷揚送走後,若昂四世這才對這位自己的絕對心腹道:“不得不承認,明國的做法很對,不能讓宗教人士,随意插手世俗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