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在場的所有黑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髒狂跳的聲音。
弗雷爾德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但他的臉上,卻詭異地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咆哮,隻有一種極緻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主控台。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拔槍,也沒有下令。
他伸出雙手,抓住了那台價值數百萬帝國币的超薄晶體顯示器,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贲起,青筋如虬龍般盤繞。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他用盡全身力氣,将那台沉重的顯示器從支架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電火花“噼啪”作響。
在财政大臣驚恐到極緻的目光中,弗雷爾德掄起那台顯示器,像掄起一柄戰錘,狠狠地砸向了他的後背!
“咔嚓!”
“啊!!!”
骨骼碎裂的脆響和财政大臣撕心裂肺的慘叫同時響起。
但這隻是開始。
弗雷爾德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一下,又一下,用那台破碎的顯示器瘋狂地砸着地上那個蠕動的肉球。
“廢物!廢物!一群隻會吃飯的豬!”
“帝國養着你們,就是讓你們把錢給我弄丢的嗎?!”
“三分之一?你去跟上帝說三分之一!”
顯示器的碎片混合着血肉,飛濺得到處都是。周圍的黑客和衛兵們吓得臉色慘白,一個個縮在角落,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下一個被砸爛腦袋的就是自己。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理解,爲什麽所有人都說,這位親王是一條不折不扣的瘋狗。
……
陰暗潮濕的地下排污管道内,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和黴菌的惡臭。
“幽靈”小隊的隊員們如同真正的鬼魂,悄無聲息地在這裏集結。勝利的喜悅并沒有在他們臉上停留太久,常年的特種作戰生涯讓他們養成了在徹底安全之前絕不放松的習慣。
“報數。”鄭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鬼火,安全。”
“剃刀,安全。”
“壁虎,安全。”
……
一個個代号響起,清點完畢,全員到齊。
“檢查裝備,互相檢查傷勢。”鄭北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隊員們立刻兩兩一組,開始檢查彼此的作戰服和身體狀況。這種高強度的近距離搏殺,哪怕穿着特制的防護服,也難免會有疏漏。
“隊長!”
一聲壓抑着緊張的呼喊傳來。
鄭北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循聲望去。
隻見通道的拐角,張任靠着布滿污垢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他那身普通的陸軍作戰服胸口位置,邊緣已經焦黑,暗紅色的血液正不斷地從裏面湧出,浸透了大片的衣物。
“張任!”鄭北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半跪在他身邊。
他一把撕開張任的作戰服,裏面的标準防彈插闆已經被高溫熔化,扭曲變形,而插闆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在目,傷口周圍的皮肉都已經被燒焦,散發着一股蛋白質燒糊的氣味。
張任不是“幽靈”的正式隊員,他沒有配備那種昂貴的全覆蓋式能量偏導作戰服。他隻是一個從常規部隊臨時加強過來的火力支援手。
剛才的戰鬥中,他表現得像一頭猛虎,用手裏的突擊步槍死死地壓制住了敵人的側翼,爲“幽靈”的穿插收割創造了絕佳的條件。
沒人想到,一束不知道從哪裏彈射過來的流彈,竟然擊穿了他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