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展會在酒店大會場舉辦。
江言蓁一襲白色連衣裙,妝容精緻明豔。
其實今天她已經不用再上班了。
但她還是早早到了後台,幫着确認流程的順利。
活動開始前,受邀的設計師們都陸續到場。
“周教授。”
周君琴穿着一件暗紅色的手工旗袍,佩戴綠翡翠珠寶。
以她在設計師行業的聲望,所有人都站起身主動和她問候打招呼。
“周教授,我帶您去參觀看看吧。”
江言蓁更是尊敬謙遜。
“好,我對你負責的展會也很有興趣。”
江言蓁放慢腳步陪着周君琴,從展會的入口開始介紹‘傳承’的主題。
這場珠寶展會并沒有局限作品的類型,也有具備收藏價值的非遺珍品在内展示。
“言蓁,很少會有人對珠寶有這樣的理解。”
周君琴是國寶級别的設計大師,更是國家非遺的推廣人。
“現在很多設計師對自己的作品都是技巧多過情感,可是作品不會說話,如果設計師沒有想法沒有表達,那他的作品就隻是冷冰冰的石頭。”
兩人一邊參觀一邊往裏面走。
在展會的中心區,放着一件雕刻的玉器。
少女閉着雙眼虔誠祈禱許願,羊脂白玉雕刻的每一道線條都非常柔美,根本感受不到玉石的冷硬,反而能看到少女層層衣裙的飄逸感。
“你的作品栩栩如生,能讓人好奇少女許了什麽願,這就是你的表達。”
周君琴對江言蓁是毫不吝啬的誇獎。
江言蓁站在自己的作品面前。
外面的透明玻璃罩,反映着她的臉和玉雕少女重疊在一起。
“這件作品已經不屬于我。”
這時,周君琴握住江言蓁的雙手,溫柔說道:“孩子,設計師最重要的是,一雙能看到世界的眼睛,和一雙能塑造的雙手。
一件作品隻能代表那個階段的你,不是全部的你,你擁有的天賦不會被奪走,你對設計的赤誠和熱愛,才是讓你擁有的無窮能力。”
江言蓁記得父親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
“周教授,謝謝您。”
周君琴看着她的雙眼,突然問:“孩子,想不想跟着我學習?将你眼裏更大的世界放在作品裏。”
聽到這句話,江言蓁很震驚。
都知道周教授很少收徒弟。
想跟着周教授學習的設計師更是不計其數。
站在江言蓁落後于人的起點,這是她不敢想的機會。
“周教授,能跟您學習,是我的榮幸。”
“這兩年我的眼睛不太好,一直想要培養接班人,很多來拜師的設計師有能力也有優勢,但是他們都缺少了一點熱愛。我能遇到你,何嘗不是我的幸運。”
周君琴笑容和藹,這個徒弟她很滿意。
接下來,展會進入到設計師和作品同台展示的環節。
周君琴登台時全場掌聲。
随後,江言蓁作爲展會負責人緩緩走上台。
就在這時。
傅景州趕到了這裏。
這一眼,他都沒有尋找就已經看到了台上最耀眼的江言蓁。
隔着人群的距離,他站在台下看着她,突然怔住了。
《傳承》的策劃主題是有力量是有溫度的。
江言蓁站在光亮裏,耀眼奪目。
傅景州的雙眼卻被刺痛了。
他看着江言蓁,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小時候當他第一次看到她,就覺得她真的太漂亮了。
她在溫暖的原生家庭裏成長,有着富家女的氣質卻從不驕縱任性。
他喜歡她,他也知道有很多人都喜歡她。
所以他要驅趕她身邊出現的異性,要她的眼裏隻有自己,要他成爲她唯一的選擇。
傅景州承認。
當江言蓁成爲他的女朋友後。
所有人投來的羨慕目光,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大滿足。
可是現在,江言蓁竟然不是站在他的身邊?
其他人都能看到她的漂亮,是一種她掙脫失控的背叛感。
這一刻,傅景州心裏衍生出一種久違的強烈危機感。
他緊緊握着拳頭,盯着江言蓁,是失去平衡的習慣傾瀉了沸騰的占有欲。
“蓁蓁,你怎麽能離職離開我?我要你回來!”
同一時間。
展示環節結束後,江言蓁看着周教授接受記者的采訪。
台下坐着一位身穿西裝的男士,他是霍家的總裁助理伍昊。
伍昊拍了江言蓁和許願少女同台的照片發過去。
“霍總,今天的展會很順利。”
收到這條消息。
那端的笑容,是無人知曉的秘密。
直到,展會順利結束。
江言蓁親自送周教授離開,再回來叮囑組員,做好最重要的保安環節。
“傅總。”
聽到身後的聲音,江言蓁微微意外的回頭。
“你爲什麽要辭職?這樣偷偷摸摸是想要報複我嗎?”
聽着這樣不滿的熟悉質問,江言蓁心裏沒有波瀾。
“我的辭職是走的正常流程。”
“我沒有同意。”
傅景州終于能穿過人群走到江言蓁的面前,眼底翻湧着壓抑不住的情緒。
“好了,我們的冷戰到這裏結束。如果你覺得調回秘書部的安排不好,想要什麽你直接和我說,我都會滿足你。”
傅景州一副妥協的姿态,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倏地,江言蓁直接後退避開。
這一下動作,傅景州的掌心落空了。
他的心髒無意識的收緊,像是某種震動的不安信号。
傅景州回頭的情緒突然壓不住,不可置信的質問道:“蓁蓁,你到底在想什麽?用辭職向我抗議的結果已經達到了,還要繼續任性鬧下去嗎?”
“我想要的就是辭職,這是我的決定,不需要和誰解釋交代。”
江言蓁看着他的視線很平靜。
年少時,他的身影是她唯一追逐的歡喜,現在隻覺得陌生。
“我不是誰,我是你男朋友!”
傅景州不悅的蹙眉,微微深呼吸壓着聲音說:“蓁蓁,這次算你赢了。你辭職是想專心準備結婚的事情對吧,沒有我這個新郎,婚禮也辦不了。
你先回公司陪我處理完度假村的項目,我就有時間和你一起籌辦婚禮,現在你跟我回家……”
“傅景州。”
江言蓁第一次正面回應她心裏早已經明确的決定。
“我和你,沒有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