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州覺得自己真的喝醉了。
那些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話。
現在卻全部沖破理智的阻擋,湧了出來。
他無法控制也無法壓抑,一聲歎息,像是自我的妥協。
電話那端的江言蓁像是在沉默的等着。
是在等他嗎?
因爲借用陸晏辰的電話,是另一種逃離自我驕傲束縛的低頭。
“蓁蓁,你在哪裏?”
當傅景州沙啞着聲音喊出她的名字,情緒像是失控的傾瀉。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帶着惱怒的質問道:“你今天爲什麽要和封律見面?是不是又換其他男人了?”
陸晏辰也沒有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景州,你……”
他想來提醒,但是傅景州避開他。
他的襯衣和西裝都松垮垮的。
腳步站不穩,背脊貼着冰冷的牆壁,微微彎曲身體。
完全不見平時的高貴驕傲。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封律對你的意圖?爲什麽要給他機會接近你?封律比我好嗎?他哪裏比得上我?”
傅景州今天沒能留住江言蓁。
他是很生氣,是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偏偏晚上還遇到封律的挑釁,他的憤怒似乎都被前所未有的心慌壓了下去。
“蓁蓁,我不在你的選擇裏面嗎?我準備好的合同,準備好的辦公室,你爲什麽還要倔強不肯聽話?”
傅景州始終緊閉着眼睛。
這是他不願意面對徹底放縱感情的自己。
他是醉了,但是醉得很清醒。
他知道明天的他一定不會再出現這樣主動低頭的自己。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
江言蓁好像一直都在安靜聽着他說話。
此時,陸晏辰站在旁邊抽煙。
他聽不到那邊的聲音,也不知道面對傅景州的感情剖析,言蓁會是怎樣的反應。
“蓁蓁,你這次真的鬧的太過火了……”
從分手離職到相親。
雖然這些事情都已經發生許久了。
可是對傅景州來說,都是過不去的心結。
他不能理解,不能接受。
所有憤怒的質問,都是想聽到答案。
“江言蓁!你爲什麽又不說話!你就不能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嗎!”
傅景州的情緒像是石沉大海,突然失控。
“江言蓁,我告訴你,沒有什麽是我傅景州得不到的!我要你回來,我命令你,現在就回到我的身邊!别逼我求你……”
傅景州的情緒從等待的期待,過渡到歇斯底裏的發瘋訴求。
他閉着眼睛,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陸晏辰感受到傅景州的痛苦。
他也想勸勸江言蓁,畢竟隻有她是他唯一的解藥。
當他拿起手機,正要說話。
結果,他卻看到通話記錄隻有三秒。
江言蓁根本就沒有聽。
那麽現在,傅景州怎麽可能等到她的出現。
…
第二天。
傅景州喝多了頭痛,躺在家裏休息。
以前喝醉後都會有按摩和醒酒茶,現在也隻能自己受着。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昨晚在酒吧做了什麽,還好我和那家店老闆是朋友,被你砸壞的東西還能友情價。”
作爲好朋友的唐洵,是專程來看他……笑話。
“你就這樣舍不得江言蓁啊?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在雄競什麽,女人都是越哄越任性,你因爲她,把自己搞成這樣也太不體面了吧。”
傅景州聞言蓦地蹙眉。
“我沒有失控,昨晚是喝醉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的不想承認。
想到昨晚自己在電話裏說的那番卑微訴求。
哪怕到最後,他逃避着等待,也沒有等到她的出現。
他就更加生氣的不能承認那是他的真實情緒。
“那是封律故意挑釁我,明知道兩家在競争,他還利用蓁蓁搞我心态。我知道你和他是朋友,但是我也要說封律确實很卑鄙,如果他再敢糾纏蓁蓁,傅家明年不會再和封家合作。”
傅景州顯然是要公報私仇。
聽到這句話,唐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
當唐洵說要和自己見一面的時候,江言蓁有點意外。
不同于陸晏辰是她的同學,兩人關系不錯。
而唐洵是她通過傅景州認識的朋友,平時接觸也比較少。
不過,她也沒有刻意和過去的人際關系都斷聯。
江言蓁同意了見面。
見到面時,唐洵還在打電話說公事,他像是難得抽空來的。
江言蓁看了一眼,隻有他一個人來也好。
“言蓁,你到底想做什麽?”
唐洵開口的第一句就是質問。
江言蓁反問:“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是你約我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昨晚景州和封律在酒吧因爲你吵架了?我真是不懂你,這邊要和景州結婚,又任性鬧脾氣。他寵着你還哄着你,你應該見好就收。”
唐洵蹙眉,像是在審判指責她。
“你鬧歸鬧還要牽扯到封律,難道不知道封家和傅家之間的利益合作嗎?如果兩家是因爲你而決裂,你就是罪魁禍首。”
江言蓁的目光和聲音都冷了下來。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樣選擇。”
聞言,唐洵還以爲她是真的在詢問自己的建議,回答道:“景州對你的感情那麽深,想要什麽他都給了你,你作一下是情趣,再繼續作就是不足知。
我也很了解封律,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以色事人不是你才有的優勢。你應該回到景州身邊繼續做秘書,絕對不能去封家,這才是你要幹脆利落的選擇。”
唐洵向來都是把事業看得最重要。
他身邊換過那麽多女人,女人隻是調劑品,他絕不會因爲女人影響公事。
“言蓁,作爲朋友,我隻是想提醒你,不要挑撥離間傅家和封家的問題。”
“作爲誰的朋友?”
倏地,江言蓁打斷他的話。
唐洵怔忡,他沒有否認,朋友确實隻是傅景州和封律。
“你作爲朋友,更應該要提醒傅景州和封律,而不是來找我說。我辭職了,我要選擇去哪裏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你們解釋,也不需要由你們來決定。
以後關于他們的事情都不要來煩我,我有自己的工作和能力,不用你們操心。”
江言蓁直接起身離開。
可能是沒想到江言蓁是這樣的反應,唐洵錯愕後才反應過來的嗤笑。
“隻是一個女人,能有什麽事業能力?等在外面吃了苦,就知道哭着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