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我知道霍總很忙。”
紀寒年畢竟是紀家的家主,當然能聽出來江言蓁話裏的含義,而他的笑容更是沒有任何異樣。
“不過,我今天專程來找江小姐,是想要請你定制複刻一件藏品。”
果然是有生意。
江言蓁的笑容頓時開朗了幾分。
“是複刻定制?這種藝術品的難度很高,我不一定能完成。既然紀總找到我,肯定是這件藏品有很重要的含義,我更不能輕易保證能做到。”
談工作的時候江言蓁很認真嚴肅。
“不知道有沒有設計圖稿?或者是物品實體,有破損也沒有關系,我需要做參考。”
“我手裏沒有實物,因爲在我小時候,就已經摔壞了。”
紀寒年放下咖啡杯輕歎,擡眸看着江言蓁,認真解釋道:“這件藏品是一條項鏈,是我父親和母親結婚時候的重要見證代表。江小姐是京市人,可能不太了解紀家的事情。
我父親因爲是紀家繼承人,他的婚姻被家族要求聯姻,可是那時候他和自己的初戀女友,也就是我的親生母親相愛。兩人排除萬難結婚,婚後的第三年我出生了,紀家的一家三口那時候确實是海城都會贊美的圓滿家庭。”
江言蓁認真聆聽紀寒年講起項鏈的故事。
如果故事停在這裏,确實是美好的。
可是他剛剛說項鏈已經摔壞了,就證明這個故事的結尾……是一個悲劇。
“随着我的出生,母親犧牲了自己所有的時間來照顧陪伴我,漸漸陪着父親的時間就變少了。那時候父親工作很忙,應酬也很多,身邊更是會有送上門的女秘書。那些绯聞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無法确定,但是從我記事起,父母的争吵越來越多。
曾經相愛的兩個人,度過了人人反對的阻礙,也最終敗在彼此失去信任的時間裏。婚後第七年,他們終于把離婚說出口了。”
紀寒年講述這件事情的時候,表情和聲音都是平靜的。
像是别人的故事,而自己隻是旁觀者。
江言蓁卻不知道怎麽回事,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沒有說話,不想刻意去詢問,就像是這個故事的結尾已經是無法改變的。
“那一晚,婚禮現場送出的那條代表愛的項鏈,在紀家的客廳裏摔得支離破碎。父親要把我留在紀家,因爲我是紀家的長子。母親沒有帶走我,她說這是屬于我的身份,可是她沒有問我,願不願跟她走。
最後母親還把摔壞的項鏈帶走了,我沒有再見過她,隻是偶爾會收到她送過來的禮物,紀家阻止我去找她,我開始作爲繼承人接受學習培養。”
紀寒年的手指輕輕撫過咖啡杯,動作微微有些僵硬。
他停頓在這裏,像是情緒裏出現後悔。
“那幾年,紀家也出現過各種各樣的女人,她們都想讨好我。但是最後父親都把她們趕了出去,我以爲父親是期待要把母親接回來,我偷偷跑到京城想要找母親,卻發現她已經過世了。”
聽到這裏,江言蓁的心蓦地揪住。
“我把消息帶回海城,父親特别的生氣,質問我爲什麽要去找她?質問她過得不好爲什麽不知道回來。而且當年,母親離開紀家的時候,她肚子裏還懷了一個孩子……”
紀寒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江言蓁。
此時,江言蓁突然忍不住想問,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哽住。
“你母親的那個孩子,找到了嗎?是紀小姐嗎?”
“紀悅然是阿姨帶過來的女兒,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紀寒年聲音沉重的繼續說:“我沒有找到母親帶走的那個孩子,京市太大了,父親後來不允許我再去找。他一心想要發展紀家的事業,接受商業聯姻和現在的妻子再婚,到後來我接管紀家的事情,父親像是把母親都忘記了。
直到前幾年的時候,父親突然得到腦退化,他的時間像是停了下來,開始不停的回頭想要找母親。一個男人成功的得到了事業、成就、家庭,他就會後悔想念自己在路上丢失的人。
現在我父親身體不太好,開始不太認得人,卻一直記得我是他和母親生下來第一個最愛的孩子。江小姐,我想要複刻這條項鏈,因爲醫生說我的父親需要刺激回憶的治療,或者是我私心,不希望他忘記母親,就這樣輕易的失去了後悔的痛苦。”
聞言,江言蓁微微深呼吸,觀察紀寒年的表情。
“紀總……會怨恨你的父親嗎?”
“我無法選擇我的出身,所有事情發展到現在,我沒有後悔。”紀寒年歎息,咖啡喝在嘴裏愈發苦澀:“我唯一遺憾的是,母親沒有問我,否則我會告訴她,我想要跟她離開。”
這就是紀寒年的故事。
江言蓁知道自己是共情能力比較強,但是也沒有想到,紀家的這個故事卻莫名讓她特别難受。
“這條項鏈對紀總這麽重要,不管是紀念還是報複,對你來說都是特别的。我願意幫你試一試,但是我不能确保可以複刻成功。”
“江小姐,我對你有信心。”
紀寒年從平闆裏點開截取出來的照片,遞到她的面前,說道:“這是項鏈那時候拍攝的照片,沒有設計圖,設計師也不在了。我知道複刻肯定是有難度的,但是由江小姐來完成,我相信意義會更重大。”
他心裏猜想着如果江言蓁就是妹妹的話,由她來複刻還原母親的項鏈,才能真正完成這個意義。
此時,江言蓁認真看着照片,想要看清楚項鏈的款式和鑲嵌。
她都沒有聽到紀寒年說的話有多麽奇怪。
“照片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試一試能不能先畫出來,紀總,如果還有其他的照片也可以都發給我。等我先複刻畫出來設計稿,你再确認一下要不要修改,項鏈裏面需要的鑽石、寶石、以及珍珠,這些都需要紀家來準備。”
“好,有什麽需要你都直接說就行,這條項鏈希望能在江小姐手裏重現。”
紀寒年和江言蓁簽了訂單協議。
因爲是複刻還原,江言蓁對這單不知道該怎樣定價。
“江小姐,這張支票是酬金,希望你收下。”
江言蓁大概想到紀寒年出手肯定很闊綽,但是她看到金額的時候,也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一千萬?!”
在外面,袁億慈聽到這個數目簡直都要捂住嘴。
可是江言蓁把支票退回去,“這個數目隻是用來我做設計太貴了,除非紀總說,項鏈的鑽石都由我來負責。”
“江小姐,這條項鏈對我的意義太重要,錢不是問題,原石由我來準備。我隻是希望,以江小姐的能力來還原這件藏品真正的含義,多長時間都可以,我想要再見到這條項鏈。”
紀寒年眼裏帶着濃重的情感,他看着江言蓁,像是看到當年離開紀家的母親。
“請你一定要幫我完成。”
他的聲音在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