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蓁放下手裏的糕點,聲音帶着沙啞的說道:“他可能今晚,也可能是明早才會醒。醫生說,要等主刀過來再安排手術的事情,現在還要一邊做檢查一邊用藥物治療。”
大家聽到霍司珩的病情都特别擔心,反而顯得江言蓁是冷靜的。
可是這似乎不是好的預兆。
“蓁蓁,我知道今天沒有兌現的求婚儀式對你很重要,但是其實你不用那麽着急官宣。就像我們,雖然趕來的晚了一點,可最終我們都會赴約。所以我相信等霍司珩醒過來,他會再爲你準備更好的求婚儀式,那樣我們都在你身邊了。”
袁億慈就是怕江言蓁的情緒陷進去。
這件事情,也是唐麗擔心的。
“也是一樣的,沒有區别。”
江言蓁平靜的笑了笑。
本來她起身想要幫着收拾東西,突然覺得胃裏翻湧難受。
下一瞬,她猛然捂住嘴,表情難看的沖進洗手間,剛剛勉強自己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情緒在悲傷過度的時候就會嘔吐,這是一種心理變成生理的症狀。
唐麗心疼壞了,端着溫水進去給她漱口。
“蓁蓁,你不能再吃這些東西,等媽媽回家給你煮一點粥。你别勉強自己,不想吃就不要吃那麽多,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們都會擔心。”
“對不起媽媽,我沒事的。”
江言蓁還是一直說沒事。
此時,唐麗哽咽着嗓子都說不出來話。
現在霍老爺子還在醫院,他也沒有回去休息。
病房這邊的情況,他看在眼裏也是歎息。
顧南琛不會說安慰的話,他走到病房外面對霍老爺子說道:“爺爺,我知道現在霍家的情況會很混亂。如果有什麽需要顧家幫忙的您盡管開口,顧家和霍家不僅是合作商,我和司珩也是好友,我相信他會度過難關的。”
“好,我也相信他會沒事的。”
霍家所有的電話,都在等着真正平安的消息。
可是霍老爺子不想說謊,遲遲沒有公布,這對霍家今天的股市一降再降。
袁億慈看到江言蓁去準備熱水,想要給霍司珩洗臉。
她忍不住走上前,小聲說道:“蓁蓁,你别這樣堅強,發生這種事情,你可以崩潰可以哭,别這樣壓抑自己的情緒。我看着你真的擔心,既然你說今晚霍司珩都不會醒的話,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我想留在醫院。”
江言蓁擡頭,對上袁億慈和媽媽的眼神,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認真的說道:“我哭過了,我沒有壓抑自己的情緒。我現在能這樣冷靜因爲我知道事情沒有那麽嚴重,所以我想留在這裏照顧霍司珩,你們就由得我吧。”
“可是你現在這種情況,也需要被照顧。”
“這裏沒什麽事,外面還有醫護和霍家的保镖。”
江言蓁伸手摸了摸袁億慈微隆的小腹,提醒說道:“倒是你,現在懷着寶寶,在醫院裏要注意安全。今天肯定很辛苦了吧,等會你和顧總先回去休息吧。媽媽和宇浩也别留在這裏,明天早餐我想喝粥,還有我的禮服裙,也要辛苦媽媽幫我洗了。”
其實她的冷靜理智是正常的,就像是她有些情緒不想任由惡意發展。
最後,袁億慈和唐麗也沒辦法再勸,隻能由得她。
“蓁蓁,那媽媽和宇浩先回去,明早再過來。你需要什麽東西就随時和我說,我給你帶過來。”
“姐姐要注意身體。”
就算擔心,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留在病房這裏。
顧南琛和霍老爺子說完話走回來,攬着袁億慈的腰,說道:“霍總在莊園裏給我們安排了住處,這段時間我們就住在霍家吧。等會和唐阿姨一起回去,正好我也想問問她,要怎樣照顧你的孕期。”
“億慈,我還沒有恭喜你有寶寶了,這是好福氣。”
唐麗笑容溫和的說道:“阿姨是過來人,有什麽不懂就問我。我知道顧總這段時間肯定也是忙的,我會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到時候億慈和蓁蓁都會由我來照顧你們的飲食起居。”
“太好了,那就謝謝唐阿姨了。”
“謝謝阿姨。”
袁億慈和顧南琛心裏都非常感激。
從這裏離開的時候,袁億慈想到什麽說道:“這段時間你去幫着處理霍家的事情吧,我想蓁蓁肯定會留在醫院不肯走,我得去工作室跟進後續,沒有什麽能幫到他們就隻能做好這些。”
“好,你隻要照顧好身體,我就不擔心。”
本來今天應該是充滿驚喜的求婚宴,卻因爲在醫院而變得世事無常。
此時,醫院大門口還圍堵着沒有離開的記者。
霍家保镖基本都在這裏維持秩序。
不同于侯黎陽和伍昊都要去公司裏處理事情,面對記者以及面對各種親戚來詢問,都是霍錦蘭出面。
現在住院部,就隻有江言蓁和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進來看到江言蓁正在溫柔的給霍司珩洗臉擦身。
“言蓁,這些事情叫護士做就行。”
“沒關系,我在這裏也有空,而且我想給他做。”
江言蓁一手握住霍司珩的大手掌心,手裏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
“霍先生雖然還沒有醒,但是我相信他應該能感受到,知道是我在照顧他。”
“司珩這孩子能有你這個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聽着這句話,江言蓁斂眸輕輕搖頭說道:“幸福是互相的,我也很幸運能遇到他。”
時間已經不早了,時不時有醫生和護士進來做檢查。
雖然手術主刀要等着莊霖教授,但是醫院也有專科醫生守在這裏。
就是擔心情況突變,到時候就要緊急手術。
這種不确定的焦慮忐忑,就像是定時炸彈壓在心裏。
“爺爺,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着就行,要是霍先生醒了,我就告訴您。”
江言蓁知道霍爺爺的身體不太好,僅僅是這件事情的打擊,就讓他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的疲倦。
“好,我明早再過來,言蓁丫頭你也别太累着,有事情就叫護士。”
“我知道的。”
在所有人都離開後。
江言蓁也給霍司珩擦完身體,就把相對比較寬敞的病床整理好。
她沒有躺過去,害怕自己睡着後,不小心碰到他。
漫漫長夜,她隻是蜷縮依偎在小沙發裏面,半個身子都趴在病床邊,始終和霍司珩十指相扣。
安靜的病房裏總給有一種疲倦感。
江言蓁也不知道自己是困的還是累的,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直到黎明時分。
儀式顯示一切都正常。
霍司珩在麻醉藥退去後慢慢轉醒,還沒有睜開眼睛,先感受到的就是頭部的頓痛。
他的意識不清醒,大腦裏都很混亂,一些片段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當他記起來自己應該是要去赴約求婚約定,可是卻在參加國際會議的記者面前暈倒,他就徹底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