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劍...我好久沒有這麽興奮過了。”鏡流的身形施施然落地,沒有發出太大的響動。
她的聲音也重新變得平靜無比,不像與彥卿對話時,包含着森然的殺意。
這才是真正的鏡流,邁過了身體的極限,徘徊在魔陰的邊緣,雖并未完全戰勝魔陰,但又豈會因爲幾場熱身都不一定算得上的戰鬥,重新被魔陰給影響呢?
隻是......
“老妹兒,你臉上的黑紗怎麽掉了?”
遮蔽住鏡流雙眸的黑紗不複存在,一抹刺眼的紅芒在鏡流的眼中泛起。
雖然在對方的語氣上聽不出太多的戾氣,但此刻的鏡流,無疑才是最危險的狀态。
彥卿隻感覺渾身發麻,剛剛揮出那一劍已經讓他身體脫力。
隻是不想,竟被雲浩老師以如此恐怖的一劍斬斷,還有那位大姐姐......
現在這副讓人一眼就感到不寒而栗的模樣,或許才是對方擁有的真正實力吧。
方才那在自己眼中足以威脅生命的一劍,到頭來也不過是對方随手爲之嗎?
這一天,在劍道一途頗有信心的天才少年,一次性見識到了兩位遠超于他的劍客。
這一刻,彥卿的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破碎...那是他的道心嗎?
“老妹兒...”鏡流重複了一遍雲浩對她的稱呼,嘴角慢慢勾勒出了一抹弧度。
她...挺高興???
一抹月光破開雲霧灑向大地,一柄淩人的寒劍同時出現在了鏡流掌心。
劍長三尺七寸,輕如無物。
鏡流盜來了一線月光,以此遍照塵世萬川。
“怎麽,把你喊的年輕一點不好嗎?”見鏡流似乎有些不滿意,雲浩打商量道:“不滿意的話我可以換啊,鏡~流~姐~...”
快!
無與倫比的快!
鏡流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寒芒,在頃刻間刺向了雲浩,與他眼球之間隻相差了0.01公分。
咔!
鏡流的寒劍再也無法進寸,雲浩伸手将劍刃緊握手心。
一抹鮮血從雲浩被刺破的掌心處流下,手臂上的肌肉開始不自覺、不規則的緩緩谷動。
啪!
長劍應聲碎裂,但不是因爲雲浩,而是鏡流主動棄劍。
凡鐵俗器皆是無用之物,它們的上限,望一眼就看得到盡頭。
但,隻要以此身爲劍...第二柄由堅冰所凝聚的長劍無縫出現在鏡流手中,繼續朝着雲浩斬去。
“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劍!”
叮!
兩柄長劍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劍鳴。
不過雲浩手中的仍不是劍,依舊是刃槍。
鏡流對此倒是不以爲意。
因爲在真正的劍客手中,不論是什麽武器,即便是沒有武器,都與持劍無異。
終于願意拔劍了嗎?
鏡流真的很想見識一下,雲浩劍術造詣的巅峰。
這不是鏡流自誇,但在這千百年間,要單論劍術上的造詣,她真的很少見到能與自己對等的存在,甚至于根本就沒有見到過。
即使有,也很快就會被當年的自己迅速超越。
隻是...在兩人短暫僵持着的瞬間,鏡流看見雲浩握劍的食指突然動了一下。
砰!
伴随着一聲槍鳴與一抹硝煙,一顆子彈從刃槍的膛内直接射出。
你說我用的是劍?不好意思,時代變了!
嗖!
那枚子彈深深打入了地裏,卻沒能建立寸功。
因爲鏡流的身影早在雲浩扣下扳機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見。
在上面!!!
雲浩仰起腦袋,鏡流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舞動。
而後,真正的月亮...落下了!
彥卿能夠感覺的出來,此刻落下的劍氣與自己方才所面對的,完全就不在一個層次上。
不僅僅是質量方面,還有數量!
無數‘明月’垂落大地,即便沒有瞄着彥卿打,但光是餘波,都有可能将彥卿給震死。
“你不管你親愛的徒孫了?”
雲浩手持長劍,出現在了半跪在地的彥卿身前。
是的,長劍,不是刃槍,而是一柄真正的劍。
不就是憑空捏造一柄劍出來嘛,誰還不會啊。
鏡流‘盜取’一線月光,以月色爲劍,作爲‘幸運星’的雲浩,那自然就借漫天的星辰!
此刻,一柄璀璨如星的長劍被雲浩緊握在手,就好似握住了一片銀河。
緊接着,他出手了!
是之前那道劍招嗎?破星斬宙·大琉璃劍?
不,不對,這是...天河瀉夢!!!
不過是兩次見到鏡流使出這招,與鏡流别無二般的劍招被雲浩完美複刻,别無二緻的劍氣彼此相撞,隻是一個自上而下,一個自下而上。
彥卿在雲浩的身後被保護的很好,雖然渾身上下都被四散的劍意刺的生疼,但大體沒有受到什麽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癫狂的笑聲,鏡流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月亮’落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和先前不同,現在的鏡流,真的開始有些被魔陰再度影響了。
雖然雲浩自認爲自己至少還能與對方互砍一整天,但現在顯然不能讓鏡流繼續下去了。
要讓她停下,而且就是現在!
破星斬宙——
雲浩的劍招在霎那間發生轉變,手中宛如星光的長劍在此刻頓時變得透徹無比,就好似一塊稀世琉璃。
可這易碎的琉璃,确實在下一刻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威力。
大琉璃劍!!!
天河受阻,一道澄澈的劍光撕開了漫天月色。
月亮——被斬落了。
與此同時,僅在‘月光’被撕裂的瞬間,雲浩的身影便已出現在了鏡流的跟前。
鏡流想退,但雲浩的速度要比她更快。
無論鏡流退到何處,雲浩始終都死死的黏在鏡流跟前。
鏡流明白,在劍術造詣方面,兩人相差不多,但在天賦方面,能一眼學會自己劍招的雲浩顯然更勝一籌。
而除此之外,抛開劍術上的造詣與天賦,在絕對的實力上,至少是速度上,這個男人要遠遠超過自己。
他打算做什麽?不出劍嗎?
鏡流與雲浩的目光相對,隻見這個面容好看的男人嘴唇微張。
“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