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大夏再次陷入寂靜。
一處居民樓中。
男人一邊喝着酒,一邊對妻子哈哈笑道:“今天也算是過瘾了,我跟你說,回來的路上看見了經理。”
“他還對我小王小王,跟誰倆呢,媽的,凜冬都要來了,我特麽一點也不慣着!”
“我當時就給他一頓罵,罵的他狗血淋頭,真過瘾啊,要不是急着回家……”
忽然,電視裏響起了老人尴尬的聲音。
男人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啊?”
“沒輸?”男人似乎呼出口氣,正要抱住老婆,但卻忽然再次愣住:“等等!”
他立馬拿起手機,臉上的表情變得谄媚:“喂,經理啊,對對對,我是小王,什麽王哥,您聽錯了……喂喂,您聽我解釋啊!”
“嘟嘟嘟。”
男人一臉迷茫的看着挂斷的手機,目光複雜的看向北方的天空,嘀咕道:“總指揮,趕緊輸了吧,别赢了……累了,毀滅吧……”
但随即。
男人忽然笑了起來:“草,一個破工作而已,媽的,平時還以爲沒工作活不下去,剛才那半小時我根本就沒想到工作……大不了換一個呗!隻要活着,隻要老婆你和我好好的,怕個屁!”
他再次撥動手機:“喂,對,不,我不是來道歉的,誰特麽小王啊!叫王哥,尼瑪的……”
而另一邊。
酒杯碰撞中,欠錢跑路很多年的弟弟看着給自己夾菜的哥哥和嫂子,緩緩起身。
“哥,這些年對不住。”
“别,别說這個,以前的賬就一筆勾銷了,我剛才還想呢,咱倆小時候玩的那些回憶。”哥哥拍着桌子,“長大了,就隻知道錢錢錢,爲了錢,咱倆斷了聯系,爲了錢,咱倆跟特麽仇人似的。”
“這忽然錢成了廢紙,咱倆就跟笑話似的。爲了這東西,咱們斷了一生中最珍貴的骨肉親情!”
“這凜冬來的也好,咱哥倆十年沒見了。以後這錢你也不用還了……呵呵,也沒以後了。”哥哥笑了笑:“來,幹杯!”
酒杯碰撞。
氣氛和睦而又火熱。
電視裏忽然想起了那略顯尴尬的聲音。
熱鬧的家宴忽然變得寂靜。
原本和睦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重起來,那欠錢的弟弟小聲道:“哥,你剛才可說了,我欠你的錢一筆勾銷……”
“什麽,我說了嗎!我什麽也沒說,你聽錯了!”男人一把抓住剛才還擁抱喝酒的弟弟,大聲喊道:“老婆,關門!叫警員上門拘留,就說老賴找到了!”
“哥,錢是身外之物,親情最重要啊!我們是骨肉親情啊,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
“放屁!親兄弟也得明算賬,骨肉親情也得還錢!老婆,快幫我摁住他!”
被死死摁住的弟弟一臉難受:“媽的,怎麽就沒輸呢……”
男人死死摁住弟弟的肩膀,但聽到這句話,卻忽然歎了口氣:“媽的,是啊,怎麽就沒輸呢……算了,起來喝酒吧,以後有錢就還,沒錢就算了,經常來做客就行。”
而另一邊。
小區裏。
正在烤地瓜的幾個壯漢嘿嘿笑着,一邊等着地瓜,一邊耐不住性子,竟然跟小孩子一樣在小區花壇裏打着雪仗,互相甩對面一身。
“嘿嘿嘿,早就想再這麽幹了!”
“哈哈,小時候咱們可整天在村裏這麽玩呢!”
“我草,偷襲我?老三,幫我摁住他,我要往他領子裏灌!”
“沒空,這地瓜真香啊!馬上就好了!”
幾個被房貸車貸壓在身上的男人開心的笑着打鬧。
而就在下一刻,手機響了。
聽到那蒼老而尴尬的聲音。
幾個男人忽然愣住,有一個漢子問道:“怎麽了,不繼續玩了?”
一個男人拿紙巾擦幹淨手上的雪水,臉上的笑容散去:“玩個屁,多大了還玩這個,不說了,回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