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豐冷哼一聲,附和道:“對方主将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娃娃,居然也能輸得那麽慘?”
倘若被派出的是,十二大将軍,二十四開府這種層次的主将,劉豐還能理解并接受。
那些位成名已久,的确很是厲害。
但敗在一個未及弱冠的小子手上,還是徹底的大敗,真是不可思議!
陳元康輕蔑一笑,不屑道:“也就看他們是上邽世家大族出身,才對他們委以重任,将上邽托付.....”
“結果真是不中用!”
但凡那些家夥争氣一點,都不需要他們勞師救援了....
“此地距離上邽,還有多少裏?”柏谷塢轉頭看向左邊,問道。
“回大人的話,尚有四十餘裏!”計素椟快速掃過地圖,回道。
“快些,再快些!”
柏谷塢點頭,頓時提高音量,命令道:“今日必須得趕到上邽,一舉殲滅朝廷軍!”
“絕不能給他們,一丁點反撲的機會!”
四十餘裏的距離,急行軍三個時辰就能趕到。
柏谷塢之所以催促,并非是急着爲了,去救援牛受年等人....
而是,奔着全殲朝廷軍去的!
此前莫正溪在大敗失地之後,退守臨渭,避而不戰,現在主将換成了陳宴,正是決戰的大好時機.....
可一戰定乾坤!
“柏将軍,前方是鷹隼谷!”
計素椟勒馬而回,彙報道:“其中溝壑縱橫,狹長無比,咱們是否要繞路?”
鷹隼谷橫亘在天水郡,通往與上邽的必經之路上。
兩側險峻山巒起伏,中間是狹長曲折的的小徑,深谷巨壑,地形起伏。
“繞路?”
“繞個屁的路!”
柏谷塢聞言,頓時不悅,哼道:“這一繞怕是得,多走上百裏路不止吧!”
多行軍兩百裏路,不僅會将抵達上邽的時間,至少拖到明日中午。
而且,還會消耗不知多少軍糧....
怎麽看都不劃算!
計素椟見柏谷塢極其堅定,但還是勸誡道:“可鷹隼谷的地勢,太過于險要....”
“若是朝廷軍在此設伏,咱們怕是兇多吉少....”
真不是他計素椟故意唱衰,與唱反調....
而是此地,太過于适合設伏了!
一旦真是如此,那這兩萬大軍怕是.....
“呵!”
柏谷塢冷哼一聲,玩味道:“若那陳宴是朝廷有名有姓之将,咱們自當小心謹慎,防他一手,繞路救援上邽.....”
“可此子不過憑運氣,寥寥勝了一戰,還是赢得那幾個廢物!”
字裏行間,皆是自信與輕蔑。
鷹隼谷有多險峻,柏谷塢不是不知,也并非盲目自大。
除了瞧不起陳宴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哪怕那毛頭小子,想到了要在鷹隼谷設伏,也得有足夠的兵力不是?
他拿得出來嗎?
“沒錯!”
劉豐聞言,附和道:“但凡是他祖父,陳虎老柱國親至還需如此.....”
“區區陳宴,不足爲慮!”
對于陳虎老柱國,劉豐是佩服的。
畢竟,這一位可是真正的萬人敵,武力超群,用兵如神....
可他的孫子,那陳宴小二,劉豐還沒放在眼裏!
“傳令全軍,急行軍從鷹隼谷穿過!”
“戌時之前,務必趕至上邽城下!”
柏谷塢不願再多言,擡頭看了看天,當即做出了命令。
“柏大人,三思啊....”計素椟試圖再勸。
“嗯?”
柏谷塢冷眉一橫,目光淩厲,反問道:“你是在質疑我二人的判斷?”
計素椟的勸誡之言,被堵在了嗓子眼,化作一句:“屬下不敢!”
“既然不敢,那還不快去!”柏谷塢冷笑,大喝道。
“遵命。”
半個時辰後。
鷹隼谷中。
已經行軍過半。
“素椟,你看看,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的....”
柏谷塢騎在高頭大馬上,舉起馬鞭,指了指周圍,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太過于高估陳宴的腦子了!”
“他根本就想不到這一茬!”
在柏谷塢看來,計素椟純粹就是杞人憂天....
真把那小子,當成什麽當世名将了?
“是啊!”
劉豐接過話茬,戲谑道:“要伏擊早就伏擊了....”
“咱們撒出去的斥候,連伏兵的影子都沒瞧見呢!”
計素椟沉默不語。
隐隐間,總有不好的預感....
希望是他多慮了吧!
柏谷塢擡頭,看了看天色,沒興趣在調侃計素椟,朗聲道:“傳我命令,加速行軍,快速穿過鷹隼....”
但話還未說完,後方陡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
一塊巨石自上方滾落而下,砸在了隊伍的中間。
壓死了好幾個兵卒。
緊接着,鷹隼谷上方的巨石,詭異般的接連掙脫束縛。
“轟隆隆”地朝着山下瘋狂滾落。
“咕噜咕噜”,巨石一路裹挾着泥沙與碎石,所到之處“喀拉喀拉”作響。
躲閃不及的兵卒們,接連被壓成肉餅,血肉飛濺了一地。
浩浩蕩蕩的兩萬人隊伍,被巨石攔腰斬成了兩段。
“這是怎麽回事?”
“哪來的滾石?”
“此地也無地動壓!”
“怎會如此?”
一時之間,兩萬人的隊伍開始議論紛紛,七嘴八舌間因爲恐懼,開始了騷亂。
隐隐有潰散之兆。
“不要慌!”
“不要亂!”
柏谷塢強行保持鎮定,做出應對部署:“分列兩邊,貼牆壁而行....”
鷹隼谷上方。
“推石組快些!”
“将他們一分爲二!”
“陳宴大人還在旁邊看着呢!”
正在督戰的尉興慶,忍不住催促道。
這可是投效後初次作戰,是一定要好好表現的。
“這滾石的數量,也太多了吧?”
面對連綿不絕的滾石,柏谷塢捕捉到了異樣,“劉豐,你有沒有感覺到哪兒不太對勁?”
刹那間,一股不祥的預感,在柏谷塢等人的心頭升騰....
“射!”
陳宴面無表情,在見到下方被截斷,首尾不能相顧之時,擡起手來,猛地一揮。
頃刻間,早已蓄勢待發的持弓秦州兵,齊齊射出。
鋪天蓋地的箭矢,傾瀉而下。
“那是什麽?”
“好像是數不清的箭雨.....”
兵卒隻覺頭上一黑,似有大片的黑點,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箭矢所穿透。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是伏兵?!”
直到此時此刻,柏谷塢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難以置信道:“陳宴那厮竟真的在鷹隼谷,設下了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