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刺史府。
“裴兄,王兄,今日這葬禮事多繁雜,慢待二位了!”
“還請見諒!”
陳宴朝裴延韶、王康拱了拱手,表達着歉意。
“無妨,死者爲大,正事要緊!”
裴延韶輕笑,心照不宣,饒有興緻地看着陳宴,意味深長道。
他并非狹隘之人,拎得清輕重緩急....
跟政治作秀相比,接待他們根本無足輕重!
畢竟,這場“葬禮”辦好了,對大家都有不可言說的好處....
“都是自家兄弟,無需如此見外.....”王康亦是不在意,豪氣爽朗道。
“二位兄長一路奔波辛苦了,小弟命人略備了薄酒,替你們接風洗塵.....”
陳宴颔首,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裴延韶與王康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屋内。
三人落座,各自的護衛皆在門外守候。
桌上是色香味俱全,極其豐盛的佳肴。
“這些都是秦州的本地小菜,雖比不得長安,卻也是别具一番風味.....”
陳宴略作介紹,同時拿起酒壺,将三人身前的杯子斟滿後,舉杯笑道:“小弟敬二位兄長!”
“幹!”
裴延韶、王康亦沒有含糊,舉杯相碰後,各自一飲而盡。
“痛快!”
“痛快!”
王康又與陳宴連飲了三杯秦州烈酒,不斷斯哈着,隻覺渾身舒暢,誇贊道:“我老王就喜歡,跟阿宴你這樣的人喝酒....”
他是武人,沒那麽多的彎彎繞繞。
酒品即人品,王康現在越看陳宴,就覺得越順眼。
莫名有種相見恨晚之感。
但裴延韶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不斷地打量着陳宴,平靜問道:“阿宴,你隻留下我二人設宴,應該不止是爲了接風洗塵吧?”
若真是純粹的接風洗塵,他們一行來了那麽多人,又怎會單單宴請他二人呢?
裴延韶怎麽看都覺得,都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恐怕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什麽都瞞不過裴兄!”
陳宴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坦然承認,徑直說道:“咱們都是替大冢宰效力,那小弟就不拐彎抹角了.....”
原本陳宴是打算,酒過三巡之後,再聊接下來之事。
但既然裴延韶都點出來了,那先索性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反正這二位能被大冢宰派出來,皆是值得信任的。
“開門見山好啊!”
“來咱們邊喝邊談....”
王康舉起酒杯,與陳宴碰了碰,笑道。
對要聊什麽,王康不是很感興趣,現在隻是想喝得盡興。
“你這酒鬼,眼裏隻有喝酒....”
裴延韶見狀,斜了一眼,數落道。
頓了頓,又繼續道:“别誤了正事!”
王康一飲而盡後,收斂随性之色,擺擺手,示意其繼續。
他雖喜歡喝酒,但能夠控制,從不會因爲喝酒誤事....
否則,大冢宰也不會放心他,來執掌秦州軍事。
“裴兄,王兄,還請一觀!”
陳宴從懷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卷軸,并将其攤開。
山川、河流、城池,随即映入眼簾。
“這是秦州的地圖?”
裴延韶定睛一看,認出了此物爲何,又注意到其上紅色痕迹,略作思考後,問道:“莫非這圈紅之處,就是已收複之地.....?”
在前來的路上,裴延韶就研究過秦州地圖。
而身前這張的标注,遠比自己的還要更加詳細,足可見下了多少心血。
“正是。”
陳宴點頭,擡手指向地圖,不徐不疾講了起來:“在鷹隼谷設伏,又重新奪回上邽城内,借大勝之兵威,這周邊失地傳檄而定....”
說着,指尖在以上邽爲中心的紅圈處,不斷移動劃去。
在這些時日裏,陳宴一刻也沒有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