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陳某人已經期待好久,他們見到自己時的神情了.....
果真沒讓人失望啊!
“陳大督主安然無恙,老夫爲你高興.....”
趙虔深吸一口氣,強行令震驚鎮靜下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說着,下鴨子地擡手,撫了撫鬓角的白發,指尖觸到的發絲竟比窗外的積雪還要涼。
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突變,質問道:“但你這夜深人靜時,既通報,又無拜帖,擅闖老夫府邸,是意欲何爲啊?”
趙虔很清楚,“死而複生”的陳宴,突然登門造訪,必定來者不善。
是故選擇先發制人。
“大司寇,您老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陳宴肩頭微沉,随意地聳了聳,唇邊勾起一抹淡笑,語氣漫得像閑聊家常。
頓了頓,又繼續道:“本督自是奉大冢宰之命,前來捉拿諸位這些,欲謀逆作亂犯上之徒的!”
“正好抓了個人贓并獲!”
說着,漫不經心地朝趙虔,努了努嘴,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能大半夜上門的,也就兩種情況.....
要麽偷人。
要麽抓人!
顯而易見,陳宴及明鏡司一衆繡衣使者,是毋庸置疑的後者.....
但前者也不是不能兼顧。
“血口噴人!”
“無稽之談!”
“憑空捏造!”
趙虔猛地擡起手,手指像鷹爪般直指蕭徹,連帶着袖口的褶皺都繃得筆直。
那雙裏血絲暴起,方才強撐的笑意早已碎裂,隻剩下被戳破心事的暴怒與慌亂,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發顫,卻字字帶着咬牙切齒的狠厲:“陳督主,你若拿不出證據來,就别怪老夫明日上朝參你一個構陷之罪!”
“證據?”
“審了不就有了?”
陳宴淡然一笑,漫不經心地玩味道:“進了明鏡司,什麽都會簽字畫押的.....”
頓了頓,又貼心地補充道:“而且,這偌大的長安,誰不知道您老包藏禍心,圖謀不軌,蓄意作亂?”
不慎哪兒來的證據?
還想上朝參他?
先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再說吧.....
更何況咱們這位趙老柱國,懷有二心之事?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縱使沒有證據直接抓了,長安的世家與百姓,隻會誇一句陳大督主斬奸除惡,爲民除害!
“你!”
趙虔那隻直指陳宴的手僵在半空,指節的青白尚未褪去。
眼角的皺紋卻忽然向上堆起,隻是那笑意半點沒抵達眼底。
反倒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說不出的譏诮與憤懑。
他冷笑起來:“慧能拿賊秃驢的偈語,還有渭河中的獨眼石人像,是你陳督主的手筆吧?”
之前隻是懷疑,因爲沒有确鑿證據,還無法确定.....
但現在可以肯定了!
一定就是姓陳這癟犢子小子,在暗中使得壞!
給他挖了坑,還推他跳了下去......
目的就是要敗壞自己的名聲,在世人眼中塑造一個奸賊逆賊的形象!
“不止!”
陳宴聞言,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搖了搖頭,說道:“那日老柱國當衆殺慧能,刑場下的百姓中,也有不少本督安排的托兒.....”
真以爲尋常百姓,能爆發出那樣的動靜?
沒人組織,沒人指揮,沒人引導,就是一盤散沙!
所以,他陳某人爲了将趙老柱國,給拖入深淵地獄,可是着實煞費了一番苦心啊!
不僅操刀了劇本,還挑選了關鍵演員,并挨個給他們設計了話術.....
“還真是心機深沉的小崽子.....”
趙虔死死盯着陳宴那張漫不經心的臉,泛黃的牙齒用力咬在一起。
下颌線繃得像根即将斷裂的弓弦,連腮邊的肌肉都突突直跳,泛出不正常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