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昭成十二年,津峽谷一役大老爺身受重傷,沒了一條腿……也就沒有然後了。”
“大夫人屢次想要張羅親事,都被大老爺給拒絕了,說這副身子何苦連累旁人……”
梅久聽了有些唏噓。
傅硯辭卻道:“大伯應該是有心上人,隻不過身受重傷不想拖累人家……”
梅久不贊同道:“無論如何也要說個清楚,興許人家姑娘不嫌棄呢?”
傅硯辭看了她一眼,“這世道熙熙攘攘皆爲利來,熙熙攘攘皆爲利往。義氣忠義,不是誰都有的。”
梅久不贊同道:“并非女子薄情,隻是這世道多有寡意的男人,負心薄幸的男人,才會讓女子學會了現實。”
傅硯辭面帶不贊同,梅久看出來了,忍不住譏諷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看女子有幾個三夫五婿?”
咳咳兩聲,卻是一旁的榮伯噎住了。
梅久趕緊噤聲,自己的話在這個時代,多少有點大逆不道了。
她悶頭吃飯,還能感受到傅硯辭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若你被辜負會怎麽辦?”
梅久不由得想到侯府門前的那個趾高氣昂的丫鬟。
丫鬟如此,小姐什麽性子也能猜到。
“我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的。”
梅久心想:這世上誰離不得誰呀。
傅硯辭沒說什麽,又拿了一個饽饽吃完。
吃完了午飯,梅久動手簡單收拾了下,榮伯到底年歲大了,看起來面有倦意,傅硯辭扶着他道:“我送您回去吧。”
說着,準備将榮伯送回房,剛出了廚房,已經有個小厮左顧右盼了,看榮伯連忙上來攙扶,“大公子,小的扶榮管家回去就行了。”
傅硯辭放了手,等人離開了他卻沒回韶光院,而是在東府閑庭信步起來。
梅久拎着紙鸢,吃得飽也跟着散步消消食。
可一陣大風刮來,梅久手中的紙鸢再次要跑,她手一劃,紙鸢又拖了手,好在繩子那頭梅久攥着呢。
她等風停了,順着手中的繩,按圖索骥,剛要撿起紙鸢,就看到了一口棺材!
吓得梅久啊了一聲。
這個地方是東府的主院,以前她從來沒過來過,沒想到竹林深處還能有一口棺材,陰森森的吓死人。
她腿都有些軟了,剛連連後退兩步,後背裝上了個堅硬的胸膛。
傅硯辭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也不出聲,人吓人吓死人,吓得梅久臉再次白了。
傅硯辭出聲道:“戰場你都不怕,一口棺材有什麽好怕的。”
況且他還在。
梅久心想也是,可看到這棺材明顯不像是新的。
竹林裏,一個老者再次出現,“大公子好。”
“這是?”
“這是大老爺的棺椁。”
梅久和傅硯辭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顯然他也不知道。
“當年大老爺病逝,一直念念不忘津峽谷一役丢失失地。說有朝一日朝廷收複了光州,他的棺椁再入土……”
傅硯辭欽佩地看着棺椁,取了香點燃,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
梅久跟在傅硯辭身後,也跟着跪倒磕頭。
兩個人這才離開,那守墓人跟着出來,指着草廬道:“這是大老爺的故居。”
偌大的東府,卻搭草廬住,這大老爺沒苦硬吃,屬實特别。
梅久跟着傅硯辭進入了草廬,才發覺牆上挂着弓箭,面具,角落立着甲胄,
這房間破桌爛椅,木闆床,幾乎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唯一比較特别的,是一旁幾案上放着的一對兒磨喝樂。
磨喝樂事泥偶玩具,一般都是七夕乞巧節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