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冢核心。
誦經人一人直面六頭巨妖傀。
這些高達千丈的巨大傀儡，每一頭都龐大如山，高聳入雲。
縱使死去多年，煉成傀儡，光是站在那裏，依然還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誦經人身後厚大經書飛出，猛地展開，無數書頁翻動。
一道滄桑古老的聲音，也随之從書頁中傳出。
“小！”
一字落下，六頭巨妖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一會兒便如同一人多高。
“弱！”
又一字落下，六頭巨妖傀的氣息轉瞬之間便從六境接連滑落，直至三境。
“壞！”
第三字落下，六頭巨妖傀那健碩虬結的肌肉，竟是塊塊落下，好似腐朽落葉。
轉眼之間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具具骷髅骨架。
仿佛大風一吹就會散架。
魏芝龍遠遠望見這一幕，露出驚駭之色。
好強大的力量！
這位女子究竟是誰？
文載明也露出忌憚之色。
作爲八境道尊，别人不清楚誦經人的厲害，他心裏萬分清楚。
誦經人之所以不懼白衣，甚至悍然背叛白衣等人，就是依靠了那本厚大經書。
而那實際上也并非表面上的經書。
它是一隻存活數億年的天書蟲。
還在炎照大世之前，這隻天書蟲就已經存在。
恒照道祖曾言，這隻天書蟲至少是與真龍大界、古妖大界同一個時代的存在。
天書蟲本身沒有攻防手段。
誦經人之所以能這般言出法随，完全是因爲天書蟲内還有律道蠱蟲。
所謂小，乃大小蠱。
所謂弱，乃強弱蠱。
所謂壞，乃好壞蠱。
他猜測，那天書蟲内恐怕還有更多律道蠱蟲。
但誦經人并未展露出來。
此人在聖蠱大界得到的收益極大，否則斷然不會背叛白衣等人。
文載明冷哼一聲，收回視線，看向雲念玄。
“女娃，交出你的命羽。”他淡淡道。
雲念玄當然不想交，但對方隻是一個眼神，她便情不自禁地跪下，極其虔誠地取出腦後那根青碧色的渡鸾命羽，态度恭敬地獻了過去。
這就是香火道。
到了文載明這一層次，一個眼神就足以讓對方心生虔誠、頂禮膜拜，将他奉若神明。
獻出渡鸾命羽之後，她瞬間面若金紙，氣若遊絲。
這命羽是她最爲珍貴之物，一旦失去，離死不遠。
文載明手持渡鸾命羽，靠近那九天玄鳥光影。
然而，卻始終沒有反應。
那些巨妖傀反倒加速朝他這裏趕來。
顯然是察覺到有古妖以外的生靈想要奪取傳承。
文載明冷笑一聲，“毀滅多年的大界，對于傳承的把控卻還如此謹慎。”
他隔空一攝，将雲念玄抓在手中，而後又把渡鸾命羽塞回雲念玄手裏。
那九天玄鳥光影終于有了變化。
所有光芒盡數收斂，化作一個光點，徑直投入雲念玄體内。
這一刻，雲念玄腦海中流轉無數古老信息。
劇烈的鼓脹感讓她頭痛欲裂，不由得張開口發出一聲啼鳴。
這一聲嘹亮的啼鳴，正是九天玄鳥之啼鳴。
聲音席卷開來，轉瞬之間傳遍青霄陣冢。
所有聽到這一聲音的妖傀，都突然停止了行動，紛紛返回附近的樓閣之中休眠。
傳承已被古妖獲取，傳承聖境即将關閉，它們作爲傳承聖境的守衛，已經忠誠地履行了使命。
該陷入永久的沉睡之中了。
彌漫青霄陣冢的禁制力量，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魏芝龍小心翼翼地扔出一件低階先天仙器，不斷加速。
見突破速度之後，仍然沒有引來黑色閃電，這才終于放心。
“規則已經消失！”他朗聲道。
所有神道修士歡呼雀躍。
百餘年的時間内，他們都感覺如坐針氈，頭頂好似每時每刻都有一柄懸挂着的巨劍。
隻要他們觸犯規則，這柄巨劍随時都會落下。
現在這種感覺終于消失了。
可以松口氣了。
“她來了。”
這時，誦經人忽然眯起眼睛，望向某個方向。
文載明随手将雲念玄扔在一邊，同樣朝那邊看去。
他果然看到一道白衣身影憑空出現。
上一刻還在數萬裏之外。
下一刻便在千裏之内。
速度快得驚人。
在絕大多數人都未發覺之前，白衣女子已經出現在誦經人和文載明面前。
一身白衣，一塵不染，宛若遺世獨立的谪仙。
冷漠面龐之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其身後懸浮着一具沉重石棺。
白衣道尊，李玄素！
文載明眼底閃過異彩，“白衣，你終于現身了！”
李玄素卻沒有理睬他，而是徑直看向誦經人，“看來你真的很想殺我。”
“當年殺了一次還不夠，還要來殺第二次。”
誦經人微笑，“當然，你是我們四人之中最強的那個，不殺你我如何心安？”
說完，歎息一聲，“公孫青霄真是厲害，我把你的肉身封印，元神撕一裂，他居然也能搶救回來。”
“還把你的元神分開存放于多處，甚至與九天玄鳥的殘念達成約定，以傳承聖境煉成青霄陣冢，隻爲溫養你的元神。”
李玄素平靜道，“元始道祖對你的恩德，天地可鑒，你爲什麽要背叛我們？”
“你不像是願意寄人籬下的人，你背後站着的，不是現存任何一個頂尖大界。”
誦經人笑了起來，“真不愧是白衣，元始之下第一人。”
“沒錯，我隻爲自己而活，我身後沒有任何人，隻有我自己。”
“至于爲何要背叛你們？自然是因爲利益。”
“我從葬界淵的暗面，也就是迷霧走廊對面的未探索葬界淵，得到了遠比你想象中更多的利益。”
“李玄素，你真不該再活過來。”
“元始死了，公孫青霄死了，還有一個人連名字和記憶都沒了，隻能藏身亘古天下層天，隻要我想動他，遲早也能滅了他。”
“李玄素，告訴我，你重活一世還有什麽意義呢？”
話音落下，厚大經書猛地打開。
無數個好似洪鍾大呂的聲音自誦經人口中傳出。
“小！”
“弱！”
“壞！”
“疲！”
“累！”
“散！”
“崩！”
一連七個字，先後自誦經人口中蹦出。
這七個字好似擁有莫大鎮壓之力，好似七根沉重卻無形的鎖鏈，将李玄素鎮壓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