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們之前收了多少錢?”
“三百兩。”
“意思是,還剩下三百兩沒收。”
“正是。”
“趙頭的錢拿了嗎?”
“趙頭之前拿了二十兩。”
陳觀樓一聽,眉眼一挑,這麽說他還能拿四十兩。
“前面帶路。”
他想通了。看在銀子的份上,他就勉爲其難替趙頭擦個屁股。特麽的,甲字号大牢的辦事風格明顯迥異于丙字号大牢。
丙字号大牢信奉不服就幹。将犯人一個個治服了,不怕犯人不掏銀子。
甲字号這邊搞銀子,不能來武的,隻能來文的。
都是天牢,辦事風格,一個拳頭說話,一個彬彬有禮。嘿嘿,有點意思。
甲七十二号牢房,前任工部郎中金大人正端坐在床闆上,手裏拿着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特麽的,甲字号大牢的牢房竟然還有床闆。個别牢房裏面還有桌椅闆凳。
丙字号大牢隻有稻草。
甲字号大牢的氣味,也沒有丙字号大牢那麽臭氣熏天。很明顯,雜役打掃得很及時很用心。陳觀樓偷偷掃了眼牢房裏面的便桶,真夠幹淨的。
更大的區别是,甲字号牢房一大半都是地面,牆頭開了窗,每間牢房都有足夠的采光。
這環境,果然是麻麻黑,算不上漆黑。
“金大人,我們陳頭來了。你有什麽話盡管跟陳頭說。”劉涉略顯谄媚的說道。
陳觀樓見狀,心想,至于嗎?至于對一個犯官如此谄媚嗎?就算小姨子是東海王的寵妾又怎麽樣,姓金的如今還關在天牢,就說明他的案子東海王估摸不會插手,甚至根本插不上手。最多就是給予一點牢獄優待罷了。
被抓進天牢的官員,從來都不是獨立的私人案子,後面必然還有其他見不得光的牽連。東海王瘋了,才會替寵妾的姐夫出頭。
真以爲老皇帝老了,提不動刀了嗎?
老皇帝殺人,向來都是不僅要在身體上将其毀滅,還要在精神上進行侮辱。毀其身,滅其神。朝臣私下裏都說老皇帝越老越刻薄寡恩,不似人君。
“你要見我?”陳觀樓面無表情,打量着對方。
金大人也在打量陳觀樓,第一印象就是年輕,恐怕還沒到及冠之年。這麽年輕就當了班頭,要麽是個純粹的幸運兒,要麽就是背後有人。他可是知道,甲字号大牢的班頭待遇豐厚,是獄卒們搶破頭都想得到的職位。
接着,他皺起眉頭,這麽年輕,能辦好事情嗎?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金大人瞬間就對陳觀樓看輕了幾分,
他揮揮手,陳全他們懂事的全都離開。
陳觀樓皺眉,靠,他的人竟然聽從一個犯官的吩咐,問都沒問過他這個班頭的意見就退了下去。
等忙完這件事,他必須好好敲打敲打他們,叫他們知道什麽是規矩。
“你想談什麽?”
“陳頭做事一直這麽急躁嗎?”金大人大約四十出頭,顯得沉穩,底氣十足。似乎已經吃定了對方。
陳觀樓不慣着對方,直接轉身就走。
這下子輪到金大人急了,“陳頭還想不想完成任務。”
陳觀樓回頭看着對方,“想談就趕緊談,不想談我就走。我沒讀什麽書,不懂你們那一套。在我的地盤,請你守着我的規矩。”
金大人先是錯愕,接着笑了起來,“真是年輕氣盛啊!”
“不氣盛,還算年輕人嗎?”陳觀樓回到牢門前,“說吧,你要如何,才肯交出剩下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