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班頭狠狠點頭,道理可算是說通了。他是心裏頭就是這麽想的,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出來,說得含糊不清,人家又聽不懂。
還是陳頭厲害,讀過書和沒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一件事情的嚴重性,幾句話的功夫就給說清楚了。铿锵有力,很有說服力。
武班頭面無表情,看不出内心喜怒。他眯着眼睛,悄無聲息的打量,觀望,尋找時機。
石鴻丢臉丢大了,面色漲紅,已經紅到了耳根。不僅沒了面子,裏子也沒了。
他鼻翼聳動,氣息粗壯,胸口起伏不定。
“胡說八道!我沒有那麽想。”他的辯解,顯得格外的蒼白無力。王班頭不忍心,默默地垂下頭。
武班頭内心樂呵呵的,打算看笑話。
陳觀樓打石鴻這個棒槌,隻需三分力,就能讓對方丢盔棄甲,“你怎麽想,沒人關心。但是你做的事情,實實在在,确确實實是在羞辱踐踏牢裏的犯官。幸好範大人目光如炬,一早發現了你的問題,并且及時提醒促使你糾正,才沒有釀成大禍。有範大人的英明領導,相信我等都會越來越好。你們說是不是?”
“陳頭說得太對了。”
“範大人果然英明!”
這個時候,沒人唱反調。王班頭和武班頭都紛紛表态,表達了肯定的态度。
陳觀樓輕輕松松,隻用了一招,就讓以‘陳觀樓爲首’的正确決策得到了确定。從今以後,這個小集體也有了上下之分。
李師爺功不可沒啊!拿錢是真辦事啊,而且辦得格外漂亮。
事後必須重重感謝,醉香樓整一晚。
這下子,就剩下石鴻還沒有表态。
陳觀樓眯着眼睛,呵呵冷笑,“莫非鴻頭對我說的話有不同意見,還是說鴻頭不服兩位範大人的命令?”
“你别胡說!陳觀樓,你分明是巧言令色,構陷同僚。”
哎呀,石鴻也有急智,還是能說出點道道來。
陳觀樓盯着對方,“既然鴻頭不服氣,不如我們就去範大人面前讨論讨論,如何?”
“不去!我不會上你的當。”
“武頭,王頭,你們都看見了。并非我不團結,而是鴻頭拒絕我們的團結。你們說,這事怎麽處理?”
陳觀樓直接将問題抛給兩人,可不能讓兩人一直看戲。這個戰鬥,大家都加入進來,混賬嘛,有人閑着那叫什麽混戰。
“哎呀,一個鍋裏掄勺的兄弟,陳頭就别和鴻頭一般見識。你也知道,他就是個粗人,字都認不全。”這是武班頭。
王班頭則是想息事甯人,盡快結束這場混賬,“有事好好商量,犯不着将事情捅到兩位範大人跟前。鴻頭,大家都理解你,知道你一時間想不清楚。但是,陳頭說的那些話,都有道理。
你那個套餐的确不能搞,犯官犯官,首先他們得是個官,才能住進甲字号大牢。别的人想住進來都沒資格。一兩二兩銀子的确不多,正因爲不多,在犯官眼裏,就是羞辱就是踐踏。
讀書人可以視錢财如糞土, 但他們格外看重名譽,格外注重體面和尊嚴。要是被他們誤以爲我們獄卒是在羞辱他們,他們不翻身則罷了,一旦翻身,甲字号大牢都吃不了兜着走。連帶着兩位範大人都要受到牽連。”
“還是王頭有見地。”陳觀樓趁機捧場,“鴻頭,你現在該明白,我們都是爲了你好,絕無故意刁難你的意思。”
石鴻當場翻了個白眼,“你們不如直接說,咱們四個人,就我一個笨蛋,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