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大長老柳蒼看着王管家握着八根毛筆,瘋狂蘸顔料,瘋狂揮舞。
八種顔料飛的到處都是,畫上、桌上、地面。
“這不是抽風是什麽?”
大長老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吧嗒吧嗒……”
八根畫筆先後掉在地上,王管家偏頭,神色蒼白地看着大長老,“完了。”
畫中,少女筆下,一個栩栩如生的顔料盒已經成型。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顔料盒中傳出。
插在各個方向的的利箭、尚未成型的山鬼、還有房間本身都化作顔料,流向顔料盒。
當最後一道顔料沒入顔料盒後“砰”的一聲巨響,桌子上的圖畫整個炸開!
王管家倒射撞在頂梁柱上,“哇”地吐出一口鮮紅,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
屋内。
陸蒹葭抱着顧十一劇烈地喘息,她蒼白的小臉一紅,偏頭吐出一口心血。
“啪啪啪……”
大長老從座椅上起身,不斷拍手叫好。
“赢的漂亮,不愧是陸家的小姐,梅長學宮的學子,果然有幾分本事。”
“爲什麽要對我出手!”
陸蒹葭抹去嘴角血迹,粉目含煞,怒視着柳蒼。
柳蒼緩緩走到王管家的身前,冷聲道:
“其實我一開始的目标隻有那小子,誰讓你們寸步不離呢?”
陸蒹葭心中一動,顧十一說過,宋家的人來過柳家!
大長老無奈地道:“你們這些家族,我們一個都惹不起,宋家命令強勢,你說我們能怎麽辦?”
他忽然擡起腿,一腳踢在王管家的下巴上。
王管家的腦袋“咔”的一聲,不自然地扭曲着,便再沒了任何氣息。
陸蒹葭的臉色一變。
他這是要殺人滅口!
大長老眼睑低垂,目露兇光。
“宋家四公子親自來柳家,沒有許諾任何好處,但卻留下了一句話‘要麽顧十一死,要麽柳家滅’。”
大長老身形一閃,來到了陸蒹葭的身旁,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
少女雙腳懸空,奮力掙紮。
“你可能不知道,在青城外還有一幫勢力,他們自稱‘劫富幫’,由流浪客和身負懸賞的江湖人組成。
他們打着劫富濟貧的名号,實際上卻是一群雞鳴狗盜之輩。這幫人實力很強,甚至完全不輸給柳家。
聽說宋家在來柳家之前,已經和他們有所接觸。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大長老五指緩緩合攏。
少女呼吸困難,俏臉變的蒼白。
“族長老糊塗了,竟然拒絕宋家四公子的命令。是我宴請宋升公子,他答應,隻要我除掉顧十一,他便扶我做柳家之主,并且賞賜各種天材地寶,甚至是強大玄功!”
雙尾的小狐狸不知從哪裏跑出,一口咬在了大長老的小腿上。
大長老并未踢開小狐狸,而是轉頭看向地上躺着的少年,見他雙目緊閉,氣喘如牛,這才松了口氣。
陸蒹葭已經開始翻起白眼。
大長老露出獰笑,心底的石頭終于放下。
“吱吱吱……”
小狐狸松口,再次向大長老咬來。
“滾!”
大長老皺眉一腳踢向小狐狸。
“嘭!”
一聲炸雷般的聲音驟然響起,大長老面色一變,身上真氣當即湧出。
“麒麟沖拳。”
伴随着少年淡漠的聲音,一隻強有力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大長老的肋下。
大長老如流星一般飛了出去,狠狠砸塌了遠處的牆壁,倒在了碎石之中。
“咳咳咳~~~”
陸蒹葭落在地上,雙目流淚,劇烈地咳嗽,她捂着雪白的脖子,上面已經有了大長老血紅色的手印。
她擡手拭去眼淚,看着垂着一條手臂的少年,滿臉驚喜。
“你沒事?!”
顧十一閃身抓起牆壁上的兩把長刀,竄了出去。
碎石飛濺,大長老捂着肋骨站起身來。
但此刻他渾身無力,就連喘氣都十分困難。
好歹毒的拳頭,直接打在他的肋下!
他未定神,便發現少年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一刀掠出,大長老隻能後撤身軀,閃開長刀,然後側身去躲第二刀。
可第二刀卻來的慢了半拍,在他閃躲之後,長刀才出!
長刀改變軌迹,直接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快慢刀,卷葉刀法!”
大長老大驚,心中一冷。
完了!
卷葉刀法一旦命中,快慢刀将形成持續不斷地,密不透風地攻擊!
柳嵩能在兩息之内砍出十九刀。
但顧十一不是柳嵩。
他更快,更強,而且擁有出體的真氣!
隻是一息,他便停下了動作。
十九刀已經斬完。
陸蒹葭看到,刀光似同時而出,形成了一朵銀色的花朵。
接着。
“刺啦”一聲。
鮮紅的血之花,吞噬了銀色的花。
“噗通”一聲,大長老倒在地上。
他已被斬的不成模樣,筋脈被斬開,肌肉被斬斷。
他身軀抽搐,但雙目卻依舊有神。
他的眼睛明亮,沒有恐懼,隻有震驚。
“你……的手臂已經被罡風……吹裂……怎麽……還能動……”
少年俯身,手指抓在他的血肉上。
“我爲什麽要告訴一個死人?”
大長老的身軀忽然開始顫抖,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
心湖之上。
顧十一擡起頭,晴朗的天空上出現了厚厚的烏雲。
雷聲隆隆,烏雲翻滾。
“啪!”
一道閃電照亮天空。
“吧嗒。”
一滴雨水,落入了幹涸的大坑之中。
接着,雨水嘩啦啦地落下,盡數掉入了空曠的大坑。
心湖,下雨了。
……
陸蒹葭看到顧十一抓着柳蒼的血肉。
柳蒼的身軀開始纏鬥,他的雙目變得渾濁,有力的手臂也變得蒼老。
“顧……顧十一,你在做什麽?”
少女的心裏有種極爲不祥的感覺。
江湖上除了有人,還有人魔!
所謂人魔,便是指那些堕入邪道的武師。
他們劍走偏鋒,練邪功,提升境界非常快。
但這種人最後無一例外,都失去心性,變成了隻知殺戮的魔頭。
顧十一現在的模樣,像極了那些魔頭。
陸蒹葭不禁在想:他這麽小便到了七品境界,又殺性極強,難道……他在練邪功?
“沒什麽。”
少年已經起身,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