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微涼，夕陽西下。
甯清心坐在窗邊，無聊地眺望着遠方。
從那片夕陽下的雪地上走過，在走幾百裏就能看到沙漠。
然後一直走，走上幾天，就能到兇蠻。
她伸手摸了摸嘴唇，從懷裏拿出一幅畫。
畫中綠樹青湖，木屋小榭。
甯清心的俏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就是這裏，她……初嘗紅塵。
“砰”的一聲，門開了。
甯輕柔滿臉怒色，她黑着臉轉身将門關上，直直地看着甯清心。
甯清心錯愕地道：“你……你怎麽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否則，甯輕柔絕對不會這麽看她。
“姑姑！”
“啊……啊啊……怎麽了？”
甯清心的心裏有些緊張，甯輕柔這麽喊的時候，絕對是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是妖王車獸來襲了嗎？他還不長記性？難道非要打的天崩地裂才行？”
“不是。”
“那……女皇又下令了？呵，我可不想聽她的，你酌情處理就好。”
“也不是。”
“酆都有麻煩了？轉輪王不是已經成爲武聖了嗎？而且，他恢複自斬的修爲，足足六品，難道遇到了麻煩？”
“更不是。”
甯清心蹙起黛眉，道：“那是怎麽了？”
甯輕柔一臉凝重地道：“你是不是失身了？”
“啊！”
甯清心俏臉通紅，立刻轉身。
甯輕柔閃身到她面前，她立刻低頭用手捂住面頰，道：“沒有！”
甯輕柔瞪大了眸子，氣的臉皮直抽抽，“都這模樣了，你說沒有？你當我蠢豬啊！”
“沒有就是沒有！”
甯清心蹲在地上，将臉埋在膝蓋上。
“什麽時候？我說姑姑，我的親姑姑！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你是堂堂……”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甯輕柔實在忍不住了，用力抓着甯清心的手，甯清心奮力掙紮，想要捂住耳朵。
“你是孩子嗎？這種表現，至少讓我知道他是誰？”
“他是誰和你有什麽關系？我是你姑姑，你得聽我的。”
“那你倒是靠譜一點啊，告訴我他是誰？難道你還能一輩子瞞我？”
甯清心怔住了，俏臉通紅，眼神閃動。
片刻後，她咳嗽一聲，站起身，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她撩了撩頭發，道：“這麽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吧。”
“不會是顧蒼生吧。”
“啊？”
甯清心俏臉大紅，好不容易裝出的高冷模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她退後幾步，吃驚地道：“你怎麽知道！”
甯輕柔隻翻白眼，“你閉關出來就接觸過一個男人，傻子都能猜到。”
甯清心俏臉通紅。
甯輕柔伸出三根手指道：“姑姑，你……你大他七百多歲！我……”
甯輕柔自己臉都紅了，按照規矩，甯清心是冰劍宮的祖師。
難不成……全冰劍宮的人，都要叫那毛頭小子祖師公？
她還得喊姑父？
天啊，顧皇城當年見了自己，似乎都低頭叫了聲“老前輩”。
我的天，如今還比他小……兩輩。
一想到這兒，甯輕柔真覺得有些頭疼。
甯清心反而不害羞了，湊過來，開心笑道：“我知道哦，你也偷偷觀察他，怎麽樣，是不是很特别？”
“的确有些不同，但……”
甯清心瞪大眸子，不滿道：“有些？怎麽是有些呢？你見過那麽小年紀，站在大夏江湖頂端的嗎？
而且你知道嗎？顧蒼生有自己的道，雖然他現在沒有發現，但随着他繼續修行，這道遲早會演變成更厲害的東西。”
甯輕柔有些吃驚，“什麽道？我怎麽沒看出來？”
“就是一下子學會别人的東西，然後臻至完美，再返回去，我取名叫‘武臻’。”
“就那個？那隻是他的天賦。”
“的确是天賦，但是，天賦有些過于厲害和霸道了。他總是習慣做這些事，逐漸就演變成了一條道。
就像是人們在草地上走，剛開始的時候，隻是有被踩扁的不明顯的小道。
但走的次數越來越多，走的人越來越多，最終，這條小道就會變成一條路。
等顧蒼生真正利用起來以後，這條路，就能演化成一條大道！
一條獨屬于他，依靠特别的天賦和做法的，旁人無法複制的道！”
甯清心滿臉興奮，甯輕柔的心中也有了幾分凝重。
看着甯清心開心的模樣，她忽然也有些迷糊。
甯清心做事，好像從來都是按照喜好來。
因爲她有一顆赤子之心，所以很單純。
但她做的所有事，卻冥冥之中最好，最适合她的。
當年，她忽然說要去遊曆江湖，之後便一躍到了劍聖。
後來，她突然說要教自己練劍，于是，自己如今真的成了覺醒十四次的劍聖。
當年她的宗門被人覆滅，她大發雷霆，血洗仇家宗門。
所有人都以爲她的赤子之心要被污染，卻不想此番反而讓她釋放了行走江湖時，在心裏留下的黑暗。
結果沒想到，她的劍心反而得到曆練，赤子之心再也不會被黑暗所染。
如今，她又忽然和顧蒼生走到一起……
甯輕柔揉着眉頭，甯清心似乎從始至終，好像能冥冥之中感應到什麽，做出最好的選擇。
難道顧蒼生真的是那個最好的？
“姑姑。”
甯輕柔擡起頭，一本正經地望着甯清心，道：“其實别的都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你開心嗎？
嗯……說開心，有些不妥當，你覺得幸福嗎？”
甯清心溫柔一笑，自己這傻侄兒啊，真的太招人喜歡了。
“走過酆都，流泉宗、青蛇宗、神劍宗、兇蠻……顧蒼生，真的很特别呢。
他讓我覺得，原來，他這樣沒有力量的人也是可以拼了命，做到很多很多事。”
甯清心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一夜，他們依偎在一起，十指相扣。
“而且……相隔七百年……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甯輕柔露出笑容。
考慮那麽多作甚？
修行到這等境地，不就爲了兩個字嗎？
随心。
“你說他的道……”
甯清心擡起頭，認真地道：“我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顧蒼生這麽做了，可能會發生不得了的事。”
“什麽？”
“他的武臻能完善招數，并且提升，對吧。”
“嗯。”
“如果他完善的，是自己已經完善的招數呢？然後以自己爲對手，繼續完善已經完善過的東西。”
“這……有什麽區别嗎？”
甯清心忽然擡起腳，右腳踩着左腳，左腳踩着右腳，在甯輕柔的面前，一步步地到了空中。
“難道……不會像這樣？”
甯輕柔歪着頭，依舊一副不解的樣子。
“他所有創的法，就是一整個大道，他所創的玄功，同樣會演變成一條完美的，不斷超越的路。”
甯清心的眼中充滿了無限的向往。
“他所接觸的一切，都将演化成獨一無二的大道。他所想出的每一個招數，都能夠不斷地超越。
和我們錘煉自己獨一無二劍道不同，和施展可怕仙法的青銅仙人不同。
他是無限的！
所有的大道，他都能走，所有的術法，他都能完善！
這是唯有他才能走的，依靠于他獨一無二的天賦的，涵蓋所有的道！
無限的道！”
“他……有那麽高的天賦嗎？”
“一開始沒有，但他習慣性地使用天賦，他的天賦本身也得到鍛煉，得到完善和提高。
他在超越别人的同時，也在不斷超越着自己。所以，他能做到！”
甯輕柔愣在原地不斷思索。
甯清心則伸了個懶腰，開心地脫掉衣服，走進水池之中。
她要沐浴睡覺了。
半晌。
“我的天！”
甯輕柔發出驚呼，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麽說？顧蒼生的天賦，比你還強？”
“嗯，已經超過了我，恐怕，以後差距會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