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炆失聲道:“你認識楊融?”
“不認識,但我知道三眼神族有看破未來的能力。
既然身爲第一鬥神,未必沒有這種能力,即使他自己沒有這個能力,三眼神族也未必沒有。
何況這件事涉及到逆仙城這樣的荒器,三眼神族不該放過。
所以……大概率要靠我們自己。”
顧蒼生皺緊眉頭,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先是在沙石部落那種偏僻的地方拿到荒器荒中刀,然後又在禦妖城裏解決了小狐狸的麻煩,得到了沉嶽的幫助,了解了很多兇蠻的事。
他們都沒見過自己,但都認識自己。
這些事情似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問題,但……細微之處卻有很多不合理之處。
第一,鎏金的死。
甯清心的确很強,但荒器在鬥神的手裏,可不是那種簡單的操縱金子的能力,鎏金死的太簡單了。
第二,沉嶽的大度。
的确,沉嶽和狐伊人有着特殊的感情,但自己怎麽說也是拿禦妖城百姓做了要挾。
禦妖城的百姓對沉嶽有着接近信仰般的狂熱,他對自己未免太大度了。
第三,圖天下。
自己之所以去禦妖城,似乎就是受到他的引導。可找到小丫頭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
怪,非常怪異。
……
這樣的漏洞還有很多,賞金堂的懸賞,沉嶽強勢阻止賞金堂挂名自己,他搭乘的車夫,似乎也有問題。……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有漏洞,那就不妨全部推倒,做出假設。
假如……從一開始,一切就都是騙局呢?
如果從進入兇蠻的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那将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再精密的計劃,也一定會有漏洞。
如同他在大夏做的局。
但制定這樣的計劃,需要對兇蠻有着足夠的了解,許多人的絕對忠誠,即使這樣,事情的真正發展,也一會有偏差,除非……
能看到未來!
這樣的能力,這樣的智慧,顧蒼生隻能想到一個人——孽孽。
孽孽……沒死?
“顧蒼生,怎麽突然走神了?”金炆道。
“沒什麽,隻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顧蒼生微笑道:“我已經明白了你們的想法,你們來到花都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想必也做過嘗試了,但楊融回應你們了嗎?”
幾人面面相觑,苦笑搖頭。
“所以我有一個辦法。”
幾人一愣,露出将信将疑之色,“你能對付花櫻?”
“我自己的話沒什麽把握,但我在大夏有些人脈,有能對付他的強者,而且不止一位。”
幾人面色立變,金炆臉色凝重地道:“你是說……讓大夏人來幫忙?”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一,在兇蠻人的印象中,大夏人是極其羸弱的。
第二,大夏不是兇蠻,将能和花櫻匹敵的強者擅自引到兇蠻……實在讓他們有種背叛兇蠻人的感覺。
第三……如果這一切都是顧蒼生的計謀呢?
顧蒼生雙手交叉在腦後,道:“我不着急,你們慢慢決定,這期間,我要去一次青銅秘境,你們有興趣嗎?”
“當然。”金炆露出一抹笑容,“顧蒼生,是否讓大夏人幫忙,我們得好好想想。”
“沒關系,如果是将兇蠻人引到大夏,我也的确會猶豫。”
顧蒼生轉身向花都走去。
這樣就好,要一點點地将這個方法紮根進入他們腦海。
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同意。
冥府的閻羅王們來到這裏,就可以在兇蠻創立冥府。
況且,青銅人如此危害兇蠻,想必大夏那邊也不會太平。
沙石部落那邊也不知道如何了,冥府的計劃應該會很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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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石部落。
此時的沙石部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巨大的石頭鑄造的院子裏,人們正捧着書籍讀書。
書籍,并非骨片。
一位穿着好看的女夫子,正捧着書帶他們讀書:
“道可道,非常道。”
女夫子清脆的聲音響起,孩子們一同跟着誦讀
“道可道,非常道。”
……
城外,一片廣闊的地面上,正有幾十個兇蠻的少年少女,手持木質兵器對練。
姜荼雙手背後道:“聽好了,将招式千錘百煉,練到你自己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出招的地步。
但光是這樣還不夠,與人厮殺,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什麽是出其不意?就比如我,你們感受不到我的真氣,以爲我是軟柿子,結果呢?
你們全部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不要嫌棄卑鄙,能活下來就是本事,敵人可不會管用的手段光不光彩。
戳眼、踢裆、揚沙子、吐口水……隻要能讓對方露出破綻,什麽手段都行!”
“是,姜師父!”
聽到這些人的大聲呼喊,姜荼心裏也是百感惆怅。
……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方柔端着一碗面放在姜荼的面前,又放下了一碟鹹菜,道:
“想不到顧蒼生竟然真的在這偏僻的地方建立了傳送陣,還讓冥府這麽多人來這裏對這些孩子教化。
他們已經有不少人加入了冥府,真是無法想象,幾十年後,會變成什麽樣。”
姜荼微笑道:“顧蒼生做事本來就這樣,總是出乎意料。不過……你怎麽來了?”
方柔歎息道:“我做了錯事,某些人自醒來後就不願意再理會我。
要是我不來這裏,隻怕不知道什麽時候你才會原諒我。”
姜荼歎息道:“顧蒼生是我的朋友,我沒能完成他交代的事,怎麽說都是我的不對。”
“但我做的沒錯,即使同樣的事情再發生,我也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先救你。
對于我來說,你是大于所有人的,包括我自己。”
方柔挑起面條,低頭吃着。
姜荼有些失神。
“方柔。”
“嗯?”
“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覺得你也沒做錯,我們都沒有做錯。
對的事情遇上了對的事情,就一定會産生矛盾。”
姜荼咧嘴一笑。
忽然他腳上一疼,他吃驚地看向方柔,後者依舊在低頭吃面。
“方柔……你……你踩我做什麽?”
“有點吃顧蒼生的醋。”
“呃……他是男的,我不喜歡男人。”
方柔瞥了他一眼,認真地道:“幸虧他是個男人。”
……
不遠處,萊銀道:“沒想到,大夏人的到來會發生這麽巨大的改變,不過,你說這樣真的好嗎?”
一旁的萊金微笑道:“誰知道呢?好不好,不是我們能預測,應該說不是任何人能夠預測的。
這些兇蠻人以後會如何發展,這些大夏人會成爲敵人還是幫手……沒有人能預測這些問題的結果,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萊銀歎息道:“話雖如此,但撬動命運的是我們。”
“不不不,完全信任顧蒼生,委托我們放手幫助顧蒼生的是那一位,招來他們的人是顧蒼生自己,撬動命運的是他們。”
“那我們呢?”
“每一場戲注定要有主角和配角,我們自然是這個過程的配角。
如果未來美好,我們會受到歌頌,如果未來慘不忍睹,作爲配角的我們,一定不是最被口誅筆伐的。”
“哦~那可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萊金舉起酒杯,“爲了配角幹杯。”
“爲了萊字商會幹杯。”萊銀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