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字随風消散,周圍化作了一望無際的草地。
一個強壯的男子坐在草地上,目光從衆人身上掃過,他皺起眉頭,道:
“你們是來到這裏的第三批人了,如今外面還沒有被仙人毀去嗎?”
衆人一愣,面面相觑。
化作晶晶獸的顧蒼生道:“前輩……是那隻犼?”
男子笑着點點頭,“這裏就是爲我建造,我是犼族之王,太古妖尊金犼。”
衆人面色微變,紛紛施禮。
男子大笑,撓着頭道:“不過我已經身死道消,留在這裏隻是一縷殘念罷了。
你們來此,無非也隻是想找到我遺留的什麽力量。
如你們所想,我的确留下了三件東西。
不過要得到這三件東西,你們需通過我三個考驗。”
男子擡手一揮,衆人身後忽然出現了三道門。
衆人心思閃動,誰也沒有着急。
雨兔巧笑嫣然地問道:“敢問前輩,這三道門的試煉……”
“三道門内都是我曾經曆之事,裏面的場景皆是青銅人降臨時所發生。
誰能通過這三道考驗,傳承便歸誰。”
衆人面面相觑,骨無極眼神示意,貪鬼當即走出。
豈料,金犼突然冷笑嘲諷,道:“身爲傀儡,并無本心,怎麽可能通過試煉?
罷了,既然來此,便有挑戰的權利,你且進去試試吧。”
貪鬼抱拳施禮,縱身一躍,便進入了第一道門。
不多一會兒,試煉之門發出光芒,貪鬼倒射飛出,落在地上。
“裏面有什麽?”骨無極急忙詢問。
貪鬼氣喘如牛,渾身冷汗,道:“青銅人,好多青銅人,一個比一個可怕,殺也殺不完。”
聽到此話,衆人都松了口氣。
若隻是法術手段之争,他們并不擔心。
第二個進入其中的是戰鬼。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戰鬼從門内飛出,落在地上。
骨無極臉色一冷,“沒用的東西。”
“大人放心,我一定能通過試煉。”
嫁衣鬼說完便進入了第一道門。
這一次,衆人等了足足半個時辰。
光芒閃爍,嫁衣鬼從第一扇門内走出。
金犼露出訝色,“竟能通過第一道試煉,看來你不單單隻是個傀儡。”
嫁衣鬼進入了第二道門。
進入門内,嫁衣鬼看到了一個破敗的世界。
廢墟滿地,人犬争食,到處都是火焰,到處都是死亡。
有青銅仙人拉着鐵鏈将數百人綁在一起,飛向天空。
嫁衣鬼忽然看到一個不大的青銅人正坐在骨無極身上。
骨無極将自己的下身改造成馬,那青銅人坐在他的背上,耀武揚威,大笑不止。
嫁衣鬼勃然大怒,飛身上前與青銅人大戰。
青銅人十分厲害,她在戰鬥中不得不一次次地呼喚骨無極,但骨無極好像被磨平了心智,站在一旁,低垂着頭,仿若未聞。
最終,嫁衣鬼險勝青銅人,但她也受了重傷。
她顧不得傷勢,來到骨無極的面前,見他半人半獸的模樣,十分心疼。
“大人,你……你怎麽變成這般模樣,我來爲你換回人身。”
嫁衣鬼伸手去掰他的骨頭,骨無極竟然毫不反抗。
“啪”的一聲,構成馬身的骨頭落在地上,這一瞬,骨無極忽然擡頭,滿臉驚恐。
“不!不能這樣!你這樣會害死我的,仙人會怪我啊!”
骨無極推開嫁衣鬼,驚慌地撿起地上之骨,往自己的身上安。
嫁衣鬼急忙去阻止,“大人,青銅人已經被我殺了,已經死了。”
“不,他們死不完的,他們太多,太強,殺也殺不完,死也死不盡。”
骨無極不斷地将骨頭安在自己身上,嫁衣鬼不斷地奪過。
兩人争奪不知多少次,骨無極忽然擡頭,竟流淚看着嫁衣鬼。
“求你了……看在往日情分……不要這樣……你真的……會害死我的……”
嫁衣鬼松開手,呆呆地看着他。
她空無一物的胸膛,竟傳來疼痛。
骨無極将骨頭安好,終于松了口氣。
“這樣就……啊——”
他忽然發出尖叫,看着地面上那死去的青銅人,臉色慘白。
“這……這……”
他驚恐地抓住嫁衣鬼的衣服,道:“你爲什麽殺了他!爲什麽!那是仙人,仙人啊!高高在上的仙人!”
“大王,就算是仙人……”
骨無極忽然露出猙獰之色,狠狠掐住嫁衣鬼的脖子。
“都是你!你殺了仙人,我也會死!是你害死了我!”
“大人……我們……何必……懼怕……大不了……死而已……”
骨無極驚恐又憤怒,一邊流淚,一邊拼命掐着嫁衣鬼的脖子。
“你看看這世界,全部都已經被仙人毀滅了!這個世界都是他們的!我們能怎麽樣?
我們隻能苟且的活着,反抗隻能招緻滅亡!”
嫁衣鬼閉上眼睛,不再反抗。
她想起了第一次睜眼時的場景。
骨無極雙手抱胸,自信且高傲,“從今以後,你就叫嫁衣鬼吧。”
“嫁衣鬼?爲什麽?”
“原因很簡單,因爲構成你的頭骨是我從一個身披嫁衣的死人身上找到的。”
“哦。”
嫁衣鬼閉上眼睛,濕了面龐。
“果然還是出來了。”
“咦?怎麽哭了?”
嫁衣鬼睜開眼睛,面前赫然站着衆人,她躺在草地上,看到了骨無極。
他眼睑低垂,神色高傲,實在是無法和剛才那個人影合在一起。
“裏面有什麽東西?”骨無極問道。
嫁衣鬼站起身,道:“第二個試煉中,是青銅人毀滅的世界。裏面……有大人您。”
衆人皆是一愣,雨兔歪着頭道:“那……第二扇門裏的骨無極是什麽樣的?”
嫁衣鬼想起骨無極那副模樣,沉默許久,搖了搖頭,“這個不能說。”
“直言即可。”骨無極沉着臉道。
嫁衣鬼臉色難看地講事情娓娓道來。
聽到這番場景,龍元當即大笑,“骨無極,這倒是符合你的性格,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怕是真會把自己改成馬給仙人當坐騎,哈哈哈……”
骨無極冷笑道:“你放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居于他人身下。”
他臉色冰冷,對嫁衣鬼道:“糊塗,我怎會那般無用?你該直接将那假貨宰了。”
“屬下無能。”
骨無極沉默不語,衆人也都安靜下來,等待下一個人試煉。
嫁衣鬼站在骨無極身邊,輕聲道:“大人……什麽是心?”
骨無極一愣,皺着眉道:“我怎麽知道?我也是骨妖,天生無心。”
“哦。”嫁衣鬼低頭不語,她想說,她好像有了一顆心,一顆看不見的心。
“不過……”
骨無極忽然出聲,嫁衣鬼擡頭看去,他的神色依舊高傲冰冷,看不出任何東西。
“如果将來我真變得那般懦弱,成爲他人走狗,你便将我殺了,自尋生路。”
嫁衣鬼大驚,剛要驚呼,骨無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嘴邊。
“我等骨妖,本就弱肉強食,你若做不到,便将這話當成命令。”
嫁衣鬼低頭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