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泉仙宗。
如今的流泉仙宗已和當初大不相同。
七座巨大的宮殿漂浮在半空之中,一道道水流在宮殿之間相互流轉,宛如大橋。
七座宮殿,七位長老,皆是地仙。
而那最高的,從九天之上将靈氣化作瀑布,不斷垂落的便是主殿。
主殿之中,七位長老及宗主呂天下,宗主夫人卓仙兒神色凝重。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看着場中碎裂的八長老的生死牌。
六長宋長升眼睑低垂,聲音隐含怒意,“八長老死了,多少年了,我流泉仙宗都未有長老死亡。”
五長老花符瑩道:“也許是八長老惹了什麽人,但他不可能不亮明自己的身份。
這是對我流泉仙宗的挑釁,無論如何,都要将殺人者嚴懲,以此揚我宗威。”
四長老葉溫良眯着眼睛道:“八長老身上總歸是帶着符箓的,想來對方應該是位仙人。
敢對流泉仙宗出手,至少是僞仙吧,那麽……我們誰去好呢。”
三長老夢清清睜開睡眼,伸了個懶腰,道:
“不如就讓新宗主去吧,與宗主夫人一起。
正巧,新宗主剛剛上位,需要籠絡人心,總該做些什麽給弟子看。”
此言一出,大長老和二長老立刻點頭贊許。
卓仙兒蹙眉望向身旁的男子。
呂天下,流泉仙宗這些年來最強的弟子。
三年前煉出仙氣、仙力、仙軀、仙術,融合四者,正式踏入地仙之境。
他天賦絕佳,去年正式與自己成婚。
一年時間,确實沒有好的事情讓他揚威,這時候,的确該他出手了。
呂天下偏頭望過來,與卓仙兒眼神交流,立刻大手一揮,朗聲道:
“不管對方是何身份,流泉仙宗威名不可丢!殺我長老,我必将其魂飛魄散!
五、六、七長老,召集五百内門弟子,随我出征!”
呂天下拂袖,一直未出聲的七長老忽然起身,道:
“禀告宗主,我身體不适,無法出行,請宗主帶四長老去吧。”
夢清清眯起眼睛,道:“這次八長老隕落之地是青松城。
七長老是怕柳虹在那裏不好相見,還是……怕舊情人顧蒼生出現呢?阮,簾,月。”
阮簾月面色一寒,轉身而去。
“站住!”
呂天下怒喝,阮簾月停下腳步。
“我若非要七長老去呢?”
“宗主,我身體不适,去不了,宗主若是以門規責罰,那也沒有辦法。”
阮簾月大步走出宗門,呂天下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注意到,一旁的卓仙兒在聽到“顧蒼生”三個字後,仙力不自然地流動,十分失神。
人間江湖至今有傳言,卓仙兒一直傾心顧蒼生。
就連宗門内,不少人都說,若不是顧蒼生突然消失二十年,卓仙兒不可能嫁給呂天下。
呂天下雖說是宗主,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個上門女婿。
将來卓仙兒的孩子都要姓卓,而不姓呂。
“四長老!”
四長老起身道:“宗主放心,我必誓死相随。”
“準備出發!”
瞥了眼旁邊的卓仙兒,呂天下怒從心起,又朗聲道:
“不管對方是誰,我都要其神魂具散!哪怕是顧蒼生!”
卓仙兒身軀微微一晃,面色發白,閉上眼睛。
終究……是錯過了。
即使是他,又能怎樣?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柳虹一樣,等待二十年。
二十年……人能有幾個二十年。
……
雲海之上。
阮簾月和夢清清站在一起,她咬着牙,滿臉怒色。
“賽菲!這次你非讓我去,是不是因爲……出現的……是那個人……”
阮簾月身心顫動,似乎那三個字,對她來說無比沉重。
夢清清眯起眼睛,擡手輕輕一勾,阮簾月立刻被一個七彩泡泡包裹。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癱軟在地,抱着肩膀,身軀顫動。
賽菲露出笑容,夢幻之泡中的所有一切都由她掌控。
在剛才,她讓阮簾月經曆了五馬分屍、淩遲、烹煮……各種酷刑。
甚至,她讓她失去記憶,與死去的父親一同經曆。
人心是脆弱的,哪怕成爲仙人,隻要擁有七情六欲,就有弱點。
她伸手擡起賽菲的下巴,她驚恐害怕的樣子,簡直是她最好的玩具。
她伸出舌頭,輕輕舔去她的眼淚。
鹹味入喉,她的内心無比激動。
蘊含極緻情感的眼淚,味道極其特别。
“在這裏,我叫夢清清,不要再叫我那個名字,否則,我會無數次地讓你輪回。
僅僅一息的時間,我就可以讓你在夢境中,經曆一萬年的痛苦。
顧蒼生是個有趣的人,我很喜歡他,所以我更想折磨他,一步步将他毀去,一點一點将他撕碎。
咯咯咯……”
夢清清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遙望天地,她從未如此痛快。
“來到人間才知道,這裏是真正的仙界,蘊含無限的快樂。
每一個仙人都在享受,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玩弄着人類和整個世界!
看着你們在力量之中沉淪,逐漸忘記反抗,甚至依靠着我們……簡直太有趣了!
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人露出青銅的模樣,将你們所有的繁華毀去,不知如今狂妄的你們,又是何種模樣。”
阮簾月咬緊下唇,不敢言語。
夢清清拉起阮簾月,向着自己的宮殿飛去。
“走,陪我洗澡,與我一同入夢,看看青松城将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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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青松城城西。
有一道人影正在飛。
他如沙包一般,上下左右,被人揍得飛來飛去。
顧十四在瘋狂地暴打汪申。
那對金色的拳頭,讓所有人都膽寒。
終于,他掐住了汪狂的脖子,将他舉起。
“這位……前輩。”
一位内門弟子壯着膽子出聲。
他環顧四周,咬牙道:
“前輩的氣消得差不多了吧,難道真要對我真武仙宗聖子痛下殺手嗎?”
“殺了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