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夜深人靜，一盞油燈，幾張書卷，卓仙兒孜孜不倦地寫着。
“吱呀”一聲，門開，可她卻連頭都沒有擡。
“來了？”
“汪汪汪……”
一連串的狗叫聲吸引了她，她錯愕地擡頭，看到那隻土黃狗，笑道：
“這就是那隻飛升的狗吧。”
顧蒼生将狗放在地上，道：“它靈智剛開，雖不會說話，但很聰明，讓它在這裏陪你。”
卓仙兒笑了笑，并未反對，而是認真地抄書。
這幾日不斷抄書，書寫這些奧妙無窮的文字之時，她的内心也平靜了下來。
顧蒼生走到她的身邊，手指點在她的額頭之上。
她怔了許久，道：“這是……”
“明月照江，從月神的法術中蛻變的仙術。
施展之時，能借月華之威對抗敵人，威力無窮。
但此時，這仙術不是這麽用的。”
顧蒼生擡手，仙力流轉，化作一輪明月懸浮在卓仙兒的頭頂。
月光皎潔，照亮了紙張，也照亮了他的臉。
顧蒼生笑着伸手點了點月亮。
“仙術也好，法術也好，說到底，從一開始隻是爲了讓人更好的生活而出現的。這才叫術盡其用。”
夜靜谧，月明亮，人如玉。
卓仙兒一時之間有些癡了。
顧蒼生擺了擺手，“這幾天我不在，白鳳凰會來替我照看你。”
“我隻是抄個書，能有什麽事，你去哪兒？”
“冰劍宮……現在該叫劍仙宮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顧蒼生！”
顧蒼生停下腳步，卓仙兒露出一抹灑脫的笑容，“好好珍惜甯清心。”
她笑的甚是輕松，似乎卸下了所有的負擔，這讓顧蒼生有些奇怪。
“好。”他點點頭，飛身離去。
屋内寂靜，卓仙兒沉吟許久，摘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
她起身将其放在窗邊，月光穿過窗戶，落在戒指上。
她輕聲細語，“有些事，本就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給我一劍，我也不欠你了。”
卓仙兒笑笑，不再去看，安心抄書。
戒指在月光下散發光輝，直至蒙塵，它永遠留在了這裏。
……
顧蒼生握着甯清心的劍，心裏充滿愧疚。
自己身邊之人，不論哪個，他都或多或少有所給予，有所幫助。
但唯獨甯清心，從始至終，都是反過來幫他。
他本該第一時間去劍仙宮，但他不敢。
在沒有摸清楚姬聖帝的本事，沒有讓他安分下來之前，隻會給甯清心帶來麻煩。
“放心吧，有我在，不管甯清心如何，我都會讓她毫發無損地出現在你面前。”
一旁的陸紫涵安慰道。
顧蒼生松了口氣，陸紫涵醫術超群，有她出手，自然是最好不過。
……
顧蒼生還到劍仙宮，便有一道劍光破空而至，來到他們面前。
甯輕柔蹙眉凝視顧蒼生，二十年不見，他變得更加沉穩。
除了當年那種“有我無敵”的氣質外，還多了秦廣王的幾分波瀾不驚。
顧蒼生抱了抱拳，“帶我去見甯清心。”
甯輕柔點點頭，“你和姬聖帝徹底鬧掰了，所以盡量不要太張揚，免得引起什麽傳言，劍仙宮現在很被動。”
她的目光落在陸紫涵身上，陸紫涵施禮，剛欲張口，甯輕柔反而低頭道：
“醫仙陸紫涵，聽蒹葭說了，姑姑之事，麻煩了。”
陸紫涵颔首。
落在劍仙宮時，顧蒼生看到了下方的冰劍宮舊地。
一如既往，連曾經的那把掃帚也在。
這讓他不禁回想到和甯清心初次見面。
走入閣樓，竟還是那個房間。
房間之中，巨大的妖神石讓顧蒼生失神。
甯清心神态祥和，隆起的小腹，讓顧蒼生心中更是酸楚。
若不是爲了孩子，甯清心何苦如此？
“嗡嗡嗡~~~”
飛劍極吟，環繞着妖神石盤旋，最終，落在一旁的水池之中。
陸紫涵蹙眉觀望，甯輕柔好奇道：“隔着妖神石也能看病？”
“醫道講究望聞問切，所以，看甯清心的模樣也能看出很多事情來。”
“那……您看出什麽來了？”
陸紫涵歎息道：“問題很多，首先第一點，甯清心雖然修爲強大，有仙氣源源不斷地進入體内。
但她将太多的仙氣用于抵抗詛咒，自身并未吸納多少。
這導緻，她本身的氣血出現了問題，缺少太多的營養，而且，母體會直接影響孩子。”
聞言，甯輕柔露出将信将疑之色。
陸紫涵指了甯清心幾處穴道，道：“這些地方衣衫遮蔽，若是褪下，就能看到，她的穴道已經微微發黑，若是金針刺入，甚至會流出黑血。”
忽然，妖神石微微震動。
陸紫涵一喜，急忙道：“你是不是感覺這些地方不舒服？如果是，就震動一下，如果不是，就震動兩下。”
妖神石立刻震動了一下。
甯輕柔一驚，之前也不是沒找過大夫，但看到妖神石，大都無能爲力。
但陸紫涵竟然可以隔着妖神石看病，實在是讓人震驚。
陸紫涵沉吟又指着甯清心的胸口道：“是否胸悶氣短？真氣不暢？是就震動一下，不是震動兩下。”
妖神石又震了一下。
……
就這樣，陸紫涵不斷詢問，許久之後，忽然拿出紙筆來。
甯輕柔蹙眉道：“莫非是要開方子？可隔着妖神石，姑姑不能進食，如何用藥？”
陸紫涵偏頭吐出一字，“蒸。”
甯輕柔怔道：“蒸？”
片刻後，陸紫涵将一張藥方遞給顧蒼生，顧蒼生看了直搖頭。
“這冰清北海水母是什麽東西？還有這七彩雲霓，七彩雲霓似乎是一種雲妖，至于這月心狼血，我倒是聽過，但似乎也是一種極爲稀有的妖物。”
陸紫涵耐心解釋道：“冰清北海水母，是誕生在千年寒氣所化的一種水母。
這種水母經過蒸發後，能滲透一切晶體，人的皮膚也會被滲透進入。
相當于另類的‘進食’，但水母陰寒，還需要七彩雲霓。
七彩雲霓的确是種雲妖，虛無缥缈，但它吸收太陽精華，一同蒸發進入體内後，能調節冰清北海水母的寒氣。
陰陽調和，藥力相互促進，能彌補甯清心的體質。
至于最後的心狼血，是用來彌補氣血的。”
陸紫涵偏頭望了眼妖神石中的甯清心，心中敬佩。
“她爲孩子自封，氣血已經開始衰敗，月心狼血能彌補她的氣血。”
“好，我這便去找。”顧蒼生立刻拿着藥方便要出去，甯輕柔急忙攔住了他，“這件事我來，你留在劍仙宮。”
顧蒼生皺眉道：“爲何？”
“妖王車獸，他在姑姑自封之時，偷了小半氣運。這些年，他修爲暴漲，連我也不是對手。”
甯輕柔歎息，道：“剛剛得到消息，妖王車獸馬上就要來進攻劍仙宮了。”
場中的氣氛立刻凝重起來。
陸紫涵道：“我和甯輕柔一起。”
顧蒼生也轉身推門。
甯輕柔皺眉道：“你去哪兒？”
“殺車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