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整又混亂萬米深坑裏,李沉秋渾身染血,黑色的發絲随風狂舞,整個人如标槍一般立在原地,一雙血眸冷漠又無情,注視着遠方。
隻見在數百米外,北方鬼帝耷拉着腦袋,雙膝緊緊貼着焦黑色的土地。
此刻的他氣息萎靡,骨頭像散架了一般,看不出任何氣力的存在,渾身上下遍布猙獰血壑,斷裂的骨頭和破損的髒器毫無保護的暴露在空中之中。
雖然正在快速自愈,但畫面依舊慘不忍睹。
“我……輸了?”
北方鬼帝神情恍惚,僵硬地擡起頭來,昏黑搖晃的視線中闖入一道高大的身影。
在看到對方眼睛一刹那,不可抵禦的恐懼與絕望如浪濤般襲來,将他的理智徹底淹沒。
北方鬼帝發誓,這絕對是他看過最恐怖的一雙眼睛,那種剝離靈魂的感覺,從骨子裏竄出的驚懼,從腳底直達天靈蓋的寒意。
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高高在的神,一尊隻能臣服的神!
下一秒,視線之中那道模糊扭曲的高大身影,朝前邁步走來,并開口說出一句比零度更加冰寒的話:“你體驗過眉心被洞穿的感覺嗎?”
北方鬼帝昏沉沉意識像被潑了一盆涼水,瞬間清醒過來,強烈求生欲湧出四肢百骸,激活了半死不活身體。
“逃!快逃!”
這是北方鬼帝此刻腦袋裏的唯一念頭。
被天傾重創的他,本就意識昏沉,如此一來面對李沉秋的醉眼符時,他便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隻有任由恐懼和絕望在腦海之中擴散,從而發展到如此地步。
嗖——
紫色的雷光劃過天際,竭力爆發之下,隻是一個晃眼的工夫,北方鬼帝便逃離了此地,将黑白無常的骨灰獨留于此。
待其走後,李沉秋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腳下一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周身所散發出恐怖氣息像洩了氣皮球般,瞬間煙消雲散。
在施展完天傾後,他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先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目的就是爲了吓退北方鬼帝,不然以他的性格,怎麽可能讓對方逃離此地?
虛弱至極的陳休與陳千帆,見敵人已經逃走後,話也不說兩句,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将李沉秋一個人扔在了外面。
“咳咳咳!”
李沉秋半捂着自己的嘴巴,粘稠的血液從指縫間溢出,他移開手掌低頭看去,映入眼簾是一個個混在血液裏的牙齒,還有大小不一的碎肉。
與此同時,李沉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不一會兒的工夫便皺巴巴枯樹皮般緊緊貼着骨頭,然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一道道細密的血痕像蜘蛛網一般,爬滿了他的身體,将其襯托的宛如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細而長的手指從指尖開始融化,化爲粘稠的血水滴落在地,并且不斷朝上蔓延,似乎要将他的身體完全化作血水。
李沉秋眉頭像心髒一樣跳動,汗水混合着血液順着臉頰上的褶皺流下,周身各處傳來的劇痛擠在一起,一次又一次沖撞着他的意識。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宛如暴露在烈日的下的冰雕,開始一點點融化,髒器和骨頭仿佛誕生自己的意識,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開始脫離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