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8章
如果洪興也被列爲“血債”的一部分,那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祁東雅認爲洪興也與祁雄的死有關?
還是說,她接近洪興,不僅僅是利用其勢力,更隐含着某種更深層的意圖?
祁東雅近幾個月的所作所爲,已經初顯“血債血償”的決絕。
那麽她所做的一切——搭上洪興、拉攏向東升、搶奪度假村、打壓陳烈安——都不僅僅是争權奪利,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冷酷的複仇。
所有被卷入的人,都可能成爲她棋盤上的棋子,或者......祭品。
他無疑是這祭品名單上最顯眼的一個。
一股強烈的沖動席卷了他,不能就這樣躺着,必須做點什麽,特别是那些失蹤的内部監控錄像帶在哪裏?祁雄到底留下了什麽後手?洪興在這盤棋裏到底扮演什麽角色?
他猛地想坐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左腿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劇痛猝然襲來,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涔涔。
更讓他心底發涼的是,左腿膝蓋以下,依然是一片沉重的、不屬于自己的麻木,無論他大腦如何發出指令,那裏都毫無反應,像一截沒有生命的木頭。
剛剛因思考和分析而燃起的那點鬥志的火苗,如同一盆冰水迎頭澆下,隻剩下徹骨的冰冷。
再缜密的分析,再清晰的判斷,又有什麽用?
他現在是一個連床都難以自如離開的廢人,兄弟們在外奔波冒險,他卻隻能躺在這裏,對着幾張照片胡思亂想,連最基本的自我保護能力都沒有,更何談反擊?
他重重地倒回枕頭上,手臂無力地搭在額前,遮擋住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絕望的現實。
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近乎哽咽的歎息。
外間,汪文羽和鍾玲幾乎同時聽到了那聲悶哼和歎息。
兩人對視一眼,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看到蔣凡手臂遮眼、胸膛微微起伏的模樣,以及散落在床邊那張寫着“血債血還”的照片,汪文羽立刻就明白了。
她鼻尖一酸,坐到床邊,輕輕拿開他遮眼的手臂。
蔣凡沒有抗拒,隻是睜着眼,空洞地望着上方昏暗的屋頂橫梁,眼神裏是汪文羽從未見過的灰敗和挫敗。
“二流子......”汪文羽握住他的手,發現一片冰涼。
她用力搓揉着,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溫柔地鼓勵道:
“我們慢慢來,你現在想太多,除了傷神,對身體沒好處。”
鍾玲也走了過來,沒有像汪文羽那樣溫言勸慰,她的聲音平靜而專業,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現在是神經損傷和嚴重感染後的機體恢複期。焦慮、沮喪、情緒劇烈波動,會導緻交感神經持續興奮,血管收縮,反而嚴重影響患肢的血液供應,不利于神經修複和炎症消退。簡單說,你越着急,越生氣,腿好的可能就越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語氣稍微緩了緩:
“我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麽事,但汪老和梁叔讓你參與分析,是信任你的頭腦,不是你的腿。你現在能做的,最有價值的事,就是用好你的頭腦。把身體養好,是爲你以後能重新用上腿打基礎。如果現在因爲情緒把身體弄垮了,或者耽誤了最佳恢複期,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