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往日和臉上哪裏還有丁點的兇悍,完全就是強行擠出來的笑意湊到黎衛彬面前。
“嘿嘿,黎鎮長,真不是我,你真冤枉我了,我就是跟着一起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你不信你問老八。”
老八就是王嶺村的村支書,五十出頭的年紀,看着就圓滑。
但是此刻被扭過頭來的黎衛彬盯着,這個王支書也是一臉的難堪。
“那個…小黎鎮長,日和今天沒鬧事。”
結果王老八剛說完,站在葛青梅身後的一個年輕人突然就小聲嘀咕道:“葛主任,好像就是他打了王濤一巴掌。”
這一下子就跟點了炸藥桶似的。
“瑪麗個巴子,你說誰呢?有種出來說。”
“縣裏來的領導了不起啊,領導就能欺負人了?”
聞言黎衛彬原本就有些發青的臉色更是難看無比,砰地一聲一巴掌朝桌子上拍下去。
“王日和,你這叫沒鬧事?”
屋子裏瞬間就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功夫,衆人才聽到黎衛彬的聲音。
“王日和還有八叔留下來,另外你們兩個也留下來。”
指了指王日和邊上的兩個人,其中一人還一副詫異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了個“我”的口型。
但是黎衛彬也沒搭理他,而是扭頭朝衆人看了一眼。
“其他人全部給我出去,該幹嘛幹嘛,不出去的人八叔你給我把名字先記下來。”
結果話剛說完,立馬就有人趁機溜出去了,其他人見狀也一個個的腳底抹油似地瞬間就走了個空。
看着空蕩蕩隻剩下幾個人的屋子,葛青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如果片刻前周大海跟她說是這麽個結果的話她肯定不會相信,但是此刻她卻有些無言以對。
“都坐吧,事情我大緻上了解了,具體的經過我就不多問了。”
“我今天本來忙得要死,專門跑下來一趟,就談兩個事情。”
“第一個,王日和動手打人,不管你有什麽理由都不對。”那個叫王日和的漢子聞言就想開口,結果被黎衛彬瞪了一眼又閉上了嘴巴。
“所以王日和你要去給人道歉,道完歉了這個事情就到此結束。”
“第二個,王濤處理問題不當,工作沒落實好,這是我們的責任,葛主任你記一下,回頭在年終考核上要給王濤記一次過。”
“另外,包括我跟葛主任在内,還要在辦公會上公開做自我檢讨。”
說完黎衛彬就扭頭看着葛青梅,等這位葛主任點了點頭才繼續開口。
“我說句良心話,河塔鎮以前是什麽樣子,王嶺村以前是什麽樣子你們這些人比我更清楚,縣裏和鎮上好不容易把綠色産業弄起來了,結果你們天天不是搞這個就是搞那個,你們扪心自問一下對得起誰?”
“王日和你說,你帶頭搞了幾次事情?”
“事不過三,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裏,如果你們覺得這個事情對你們無益,那好,我現在就給林書記打電話,給縣裏的領導打電話,把你們從試點名單裏劃掉,就當前面的投入白費了。”
被黎衛彬盯着,王日和簡直笑得比哭還難看。
“别啊,黎鎮長。”
“我們其實也沒什麽壞心思,就是你們那個姓王的真不是個東西,不是認爲我們這裏有問題就是那裏有問題,他種過田下過地嗎?”
“你黎鎮長跟我們一起下過地,施過肥,挑過糞,我不挑你的理兒,但是這種人我是一下子都看不慣。”
“不是我一個人有意見,黎鎮長你問問大家,不幫忙就算了,淨搗亂,還搞什麽檢查,我們這裏不需要檢查,有那個功夫不如給我們多挑擔大糞。”
聞言黎衛彬也沒說什麽,隻是在心裏暗罵王濤混賬。
讓他去督查工作落實,你跑到施工現場去吃屁!
其實他也猜得到王濤之所以去施工現場,要麽是葛青梅這邊下達的任務不明确,催的又急,要麽就是自己那點權力欲望在膨脹,非得下去體驗一下縣委幹部的優越感。
問題是他這個優越感釋放的地方和對象都不對,你在河塔鎮,哪怕是在王嶺村委都會有人買賬,但是到最基層的群衆中間,那就隻有碰的頭破血流一個結果。
見黎衛彬不說話,那個叫王日和的漢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就在衆人詫異的眼神中噌地一下子站起來。
“黎鎮長,我現在就去給他道歉,你就别讓我們停工了行不行。”
屋子裏。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即使是葛青梅見慣了世面,心裏也不由得有些震動,這就是黎衛彬的可怕之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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