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車上原本還剩下的幾個人,一看是交警過來了,其中又有一大半的人再次打了退堂鼓,随即就偷偷下車,然後上了後面的那輛中巴,顯然也是不想惹事情。
此時面包車裏還有幾個人。
看到交警過來當即就喊起來,說是那幾個小年輕非要強迫他們去坐後面的中巴。
聞言黎衛彬并沒有邁步離開,而是繼續站在原地。
很顯然,他也想看看這兩個交警到底會怎麽處理這個事情。
而另一側。
聽到面包車上那幾個人的說法,之前開口的交警顯然對這個情況并不陌生,直接就朝冒頭的那個中年男子瞪了過去。
“讓你坐後面的中巴你就坐,費什麽話呢?”
“你不知道這輛車是黑車嗎?”
“趕緊下去,還有你,下來吧,你這是違法載客知道吧?”說完朝身側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馬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等面包車的司機拉開車門下了車,其中一個人立馬就把司機拉到了邊上,另外一個人則上車把面包車開到了黎衛彬這邊的空地上。
俨然是要對面包車的司機進行違規載客處理了。
不遠處。
那幾個從面包車上被趕下來的旅客雖然有些不大情願多付兩塊錢的車費,但是也隻能罵罵咧咧地去了後面的中巴車。
更離譜的是,之前那幾個攔住面包車的小年輕一看面包車被扣住了,居然堂而皇之朝四周揮了揮手,随即就扯開嗓子喊了一句。
大概的意思就是下鄉隻能坐他們這種中巴車,其他的車子不允許跑這條線。
等喊完了。
這才從口袋裏掏出兩包煙朝兩個交警走過來。
“王哥,今天又是你跟張哥在這邊啊?”
說着手裏的煙已經遞了出去。
而盯着兩個交警拿煙的架勢,黎衛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種事情他們估計沒少幹,那熟悉的程度怕是比吃飯喝水還要熟練了。
一隻手擋開煙,随即就側了側身子把褲袋露出來,那個年輕人則是輕車熟路地直接把煙塞進兩人的口袋裏。
做完這一切,那個年輕人才拍了拍手笑道:“王哥,他們這種黑車你們可得處理的重一點,連牌照都沒有就想跑客,想屁吃呢。”
見面包車的司機朝他瞪過來,年輕人也是嚣張的不行。
“你瞪什麽?老子早就跟你說過了,這條路你們跑不了。”
似乎是察覺到年輕人有點過分了。
那個姓王的交警斜過臉看了他一眼,年輕人這才收了聲。
親眼目睹這一幕,要說黎衛彬不火冒三丈都不可能。
要知道,作爲縣政府辦公室主任,他本身就有督促檢查全縣各部門落實工作的職責,如果沒看到這個情況也就算了。
偏偏今天他不僅僅是碰到了這個問題,而且還親眼目了交通局的人居然當街知法犯法,跟這些關系戶竄通一氣,霸占整條交通運輸線。
一時間黎衛彬也是氣得腦袋瓜子都嗡嗡的,二話不說直接就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縣公安局交警大隊負責人胡國钊的電話号碼。
“是胡國钊吧?”
“對,我是,我不管你現在在幹什麽,立馬來縣長途汽車站。”
“對,現在,立刻。”
“你不要問那麽多,我十五分鍾後要看到人。”
說完黎衛彬壓根就沒給胡國钊解釋的機會直接就挂斷了電話。
而另一側。
此刻正在家裏吃早飯的胡國钊也是一臉的茫然,他當然聽得出來黎衛彬的語氣很不好。
“長途汽車站?”
“麻痹的,不會是那些王八蛋又幹了什麽窩囊事吧。”
突然想到某種可能,胡國钊也不敢遲疑,立馬就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門。
不過想了想,胡國钊還是給縣局的副局長鄭海濤打了個電話過去,随即才跨上摩托車直奔汽車站那邊。
而此刻。
黎衛彬收起電話也不打算等胡國钊過來了,直接就朝那兩個正在處理事情的交警走過去。
“你們兩個是縣交警大隊的吧?”
突然聽到黎衛彬的話,正在那裏開具單據的王姓交警頓時也是一愣。
擡頭朝黎衛彬看了一眼,隻覺得面前的年輕人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看到過,但是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但是另一個姓張的交警就有些不客氣了。
“有事?沒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一聽這話黎衛彬也有些氣樂了。
執行公務?
他們這是執行哪門子的公務,明擺着就是跟汽車站那些個地頭蛇和客車司機串通好了壟斷客運。
深吸了口氣,黎衛彬也是強壓着肚子裏的火氣沒有發作。
而是直接指了指邊上那個年輕人問道:“這個人也是你們交警大隊的?如果不是你們交警大隊的,我怎麽看着你們兩個跟他是一夥的?”
黎衛彬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兩人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這是找茬的來了。
那個王姓交警當即就收起了手上的紙筆和證件扭頭朝黎衛彬看過來。
“小夥子,我勸你不要沒事找事。”
“你信不信我現在馬上就叫人把你抓起來,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妨礙公務?”
老實說。
如果今天沒碰到這個事情,黎衛彬确實不想淌客運站的這一灘渾水。
一個是這個事情不是他能直接管理的。
另一個則是這個事情不管處理結果怎麽樣,最後多半是不了了之。
但是這個王姓交警一句叫人把你抓起來,确實讓黎衛彬這個新上任的府辦主任有了燒第一把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