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再次拂過了豐水縣的各個角落,空氣裏的最後一絲暖意彷佛也順着彙聚的雨水沖刷進了泥土裏埋藏起來,隻等着來年的春天再次被陽光喚醒。
屋外秋風勁掃,寒意漸漸從枯萎的枝葉縫隙裏流淌出來,侵占原本屬于那一絲暖陽的溫床。
此刻辦公室裏卻很安靜。
茶壺裏滾燙的沸水咕咚咕咚地翻滾着水花,一遍又一遍地從茶葉中洗刷出茶汁,整個屋子裏随即也變得香氣四溢。
坐在辦公室後面,臉色陰霾的方緯誠伸手彈了彈煙灰,這才開口道:
“既然省廳跟市委都要求按時落實工作,我看咱們也不用做這個拖後腿的嘛。”
“這樣吧,你把這份材料給雷縣長送過去,我下午還有其他的事情,會議請勞副書記主持吧。”
聞言縣委辦主任許紅陽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
他當然知道方緯誠有事情隻是一個托詞,畢竟作爲豐水縣的書記,有什麽事情比主持常委會更重要。
隻不過這次省廳和市委的問責太出人意料,而且速度極快,快到方緯誠根本就來不及跟縣長雷鳴濤慢慢掰手腕,而隻能在倉促之間把工作落實下去。
“對了,紅陽啊。”
“府辦那邊小黎已經收到市委組織部的通知了吧?”
屋子裏,許紅陽剛要伸手拉開門,腦後突然就聽到方緯誠的聲音。
“方書記,小黎已經收到通知了。”
“我先前跟劉部長确認過這個事情,市委組織部那邊談話是安排在明天下午。”見方緯誠沒有繼續說什麽,許紅陽這才離開了辦公室,不過心底卻歎了口氣。
其實他對黎衛彬的印象還不錯,小夥子頭腦很靈活,而且做事情也是一把好手。
這次縣長雷鳴濤突然發作,書記方緯誠固然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也進一步讓他徹底下定決心要推動黎衛彬的職務調整。
這麽年輕的縣政府辦公室主任,整個豐水縣的曆史上都找不出來第二個人,黎衛彬如果按部就班地在豐水縣待着,将來進縣委班子的速度将會變得非常快。
但是一旦去松和縣的話那就未必了。
黎衛彬在松和縣既沒有靠山,又沒有班底,加上又年輕,雖然不一定幹不出成績,但是肯定要多蹉跎幾年時間。
不過可惜官場上,有時候選擇很重要。
他當然清楚方緯誠是不可能讓黎衛彬繼續留在豐水縣,畢竟隻要黎衛彬繼續擔任這個辦公室主任,那雷鳴濤的後院就是穩如泰山。
而且加上有年家華在背後,黎衛彬這個政府辦公室主任對方緯誠這個書記而言就是個燙手山芋,松和縣要搞綠色産業,張金梅開口要人正是恰逢其時。
……
盡管是土生土長的淮陽人,但是前世今生黎衛彬來淮陽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
因爲市委組織部的通知上面是要求下午2點之前趕到談話的地方,所以黎衛彬也不敢踩着點,上午10點鍾出發前往淮陽,到了市裏吃了頓午飯後就在附近溜達了一圈,一直到過了下午一點鍾才趕到地方。
到了市組所在樓層的走廊裏,黎衛彬正愁着找誰引導,一個手裏拿着文件夾和簽字筆的年輕女性幹部就朝他招了招手。
“你是不是過來談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