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組織提拔幹部是程序相當嚴肅的一件事情,如果存在争議,那也是豐水縣委常委會上就應該解決的,再不濟公示期間也會予以反饋。
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居然還有人搞這種小動作,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是幹什麽。
不過心底雖然有些不忿,黎衛彬還是很快就收斂住了微微變化的表情搖了搖頭。
“葛部長,我沒有異議。”
“不過關于我個人的提任是豐水縣委組織部門動議和提名推薦,縣委常委會集體表決做出來的決定,我個人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至于是否存在破格提拔的情況,我相信組織上是有所考慮的。”
他當然不會有異議,提拔幹部是組織上的事情,不是他黎衛彬想幹哪個工作就幹哪個工作,葛宏偉是市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當然明白。
而且他剛剛突然想清楚了一個情況,如果葛宏偉隻是在誘導他呢?
畢竟如果提拔程序真的出了問題,市委組織部第一時間應該找豐水縣委才對。
果然,黎衛彬一說完,葛宏偉原本極爲嚴肅的表情立即就爲之一緩,随後也并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說什麽,而是話鋒一轉問道:
“你們豐水縣的綠色産業做的很不錯,市委年書記和鄭市長多次在公開場合予以了表揚。”
“有人說你黎衛彬居功至偉,我看你年紀雖然不大,但是落實工作确實很有一套,聽說這次豐水縣的客運系統整頓也是你牽頭主導的?”
其實黎衛彬也沒想到葛宏偉連續兩個問題都是這種刁鑽古怪的角度,面對這種問題,他雖然不至于誇張到冷汗直冒,但是心底也立馬就意識到是有人在亂嚼舌根。
不錯!
豐水縣的綠色産業工作,他作爲主要負責人确實參與了,但是也不可能說是居功至偉。
真要這麽說的話,那豐水縣委和縣政府該放到什麽地方?
再者,客運系統整頓是縣長雷鳴濤一手主導的,自己隻點了個火而已,怎麽可能牽頭主導。
念及此處黎衛彬也冷靜的很快。
“您說的這個情況确實存在,我既參與了豐水縣的綠色産業規劃和落實工作,也參與了豐水縣客運系統的整頓。”
“不過這兩項工作都是根據縣委縣政府的指示和客觀實際情況,圍繞經濟發展的中心工作去推動落實的。”
“我個人的确發揮了一些作用,但是還不至于說居功至偉,這種評價我個人還是不贊同的。”
點了點頭葛宏偉也沒再問什麽。
其實今天的這次科級幹部談話本來是沒有黎衛彬的名字的,葛宏偉也是臨時接到了市委那邊的通知加人進來,而且還是市委書記年家華親自點的名。
作爲組織部負責日常工作的副部長,葛宏偉的性格總體上是偏向于剛硬,碰到黎衛彬這種“走後門”的情況,他的态度當然不會有多好。
然而相比于今天參加這次談話的其他幾個年輕幹部,黎衛彬的表現最鎮定,也最客觀。
其他人面對這種刁難的問題,要麽就是忙着自圓其說,險些洋相百出,要麽就是過于自信,給自己戴高帽子。
這個黎衛彬沒有忙着去解釋什麽,而是客觀陳述情況,這一點葛宏偉還是比較認可的。
“我就問到這裏吧。”
朝身側的房婧看過去,葛宏偉顯然沒有繼續提問的意思。
不過讓黎衛彬詫異的是,這位房副秘書長反而隻是提了幾個很輕松也很常規的問題,關于自己職務調整的情況根本就沒有提及到。
一直到談話結束離開市委組織部,黎衛彬腦子裏仍然沒鬧明白這次談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甚至回到豐水縣後,一直到11月中旬,他仍然沒有接到任何關于這次談話的後續信息,反倒是豐水縣這邊再一次發生了比較大的人事動作。
11月18日。
按照淮陽市委的工作指示和省廳的整改要求,豐水縣委書記方緯誠以及縣長雷鳴濤分别被市委組織部予以通報批評的處理,而副縣長、縣局局長邵勇則予以黨内警告處分。
緊接着,縣局副局長劉志鵬,縣交通運輸管理局黨組書記、局長李斌,縣長途汽車站站長朱寶龍等7人被免職,個别情節嚴重的同時由紀律部門介入進行處理。
除此之外,還有十餘個非領導崗位的公職人員被分别處以免職、警告以及記過等處分。
與此同時,按照整改落實要求,豐水縣對全縣的客運系統進行了全面整頓,單獨在縣交通管理局下設了一個豐水縣客運管理中心。
中心全面統籌全縣的客運工作,包括重新規劃路線、票價議定、車站運營管理、治安督導以及财務管理等各項工作,中心主任由原長嶺鎮派出所所長陳小兵出任。
随着一條條的通知下發,一時間豐水縣官場也是一片沉默,畢竟誰都沒料到最後的處理是方緯誠和雷鳴濤各打五十大闆。
不過書記方緯誠的損失自然更大,不僅僅損失了縣局和交通管理運輸局的話語權,而且相比之下,雷鳴濤最起碼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然而對于黎衛彬來說,這一連串的動作卻并非是什麽好事情。
辦公室裏。
透過窗戶看着窗外被西北風吹的搖曳不定的樹梢,黎衛彬心裏也說不上來到底是該慶幸還是苦笑。
這一次他雖然博得了一個整頓客運系統的好名聲,但是也算是徹底把縣委書記方緯誠給得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