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地,黎衛彬突然想到了以前聽過的一個小道消息,臉色當即就變得有些古怪。
“姓許的?”
聞言何千嘿嘿笑了笑。
雖然沒說話,但是黎衛彬哪裏還不知道自己真就猜對了,何千說的不是别人,正是當年南江省府的二把手許洪輝。
當然了,說這種話的不可能是許洪輝,多半是許家的年輕一輩。
隻不過這一位的官路早就在七八年前就已經成了斷頭路,就在何方舟提任省秘書長的同一年,許洪輝就因爲貪污腐敗的問題落馬。
當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啊。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倒是真難爲這家夥了,居然拿何方舟早年的趣事來開導他黎衛彬,看來上次那個打火機還是有點價值。
“走吧,進去喝兩杯,我下午就回東海了。”
包廂裏。
劉子凡跟林北北都不在。
看到何千跟黎衛彬進來,燕宏跟魏成剛也沒說什麽,等黎衛彬坐下來,幾個人這才拿起酒杯碰了碰。
……
翌日一早,剛過9點鍾黎衛彬就跟蕭晏明趕往禮堂那邊。
按照之前的通知,這次青幹班的結業儀式是9點半正式開始。
然而兩人剛到禮堂還沒來得及進去,突然就接到短信通知說開始的時間延遲半個小時。
“延遲半小時?不會是有領導要過來吧?”
蕭晏明對這個事情尤爲敏感,其實黎衛彬也有同感。
畢竟這又不是過家家,說調整就能随便調整的事情,直接推遲半個小時肯定不是安排上出了什麽小問題,大概率是整體的安排都做了調整。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更大的領導要過來參加結業儀式。
事實也的确如此。
9點45分。
在禮堂裏等了好一會兒的衆人突然就聽到門外的走廊裏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緊接着就看到烏泱泱的一行人走進禮堂内,領頭的赫然是江南的新任書記洪建軍。
緊随其後的則是省委副書記鍾貴恒,組織部長徐緻遠等一衆領導。
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引導,整個禮堂内頓時就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畢竟誰都沒料到,出席今天這個結業儀式的居然會有這麽多重量級的領導。
結業儀式持續的時間并不長。
不過短短一個鍾頭的時間,在主持儀式的徐緻遠話音落下後,立馬就進入了頒發結業證的環節。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本來并不是學員代表的黎衛彬居然在上台的名單裏面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他這一次上台要領取的竟然是這一期培訓班的優秀學員稱号。
這一次的優秀學員按照5%的比例四舍五入下來一共是兩個人,一個是黎衛彬,另一個是來自基層的一個鎮黨委書記,剛好踩着36歲的培訓标準線。
中青搭配,顯然是做了刻意的安排。
随着一陣嘹亮的進行曲響起。
緩步走上主席台。
看着面前的洪建軍,黎衛彬心底也是七上八下忐忑的不行。
偏偏此刻這位洪書記突然扭頭朝身後的徐緻遠問道:“這一期培訓班還有這麽年輕的學員?”
聞言徐緻遠立馬就點了點頭。
“洪書記,他叫黎衛彬,是我們淮陽市委辦公室秘書科的科長。”
聽到秘書科科長這個職務的時候,黎衛彬明顯察覺到眼前的洪建軍皺了皺眉頭,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位洪書記似乎對秘書崗位上的幹部有些質疑啊。
好在徐緻遠立馬解釋道:
“洪書記,小黎調任市委辦之前是在基層的鄉鎮擔任領導職務,我們江南省的首個綠色産業研究基地和綠色農業方案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眼下在發展綠色農業這個方面,我們江南在中部地區是走在前列的。”
洪建軍這才點了點頭,然後朝黎衛彬伸出手來。
趕緊握住這一位伸過來的手,黎衛彬的心情也是跟坐過山車似地忽上忽下。
大人物的一句話。
真的是分分鍾就能改變一個人的處境啊。
今天要是沒有那位徐部長的解釋,他頭上恐怕就要被打上一個華而不實的标簽了。
然而還不等黎衛彬松一口氣,洪建軍突然就話鋒一轉說道:“能推動落實綠色農業的發展,說明是真正深入過基層,了解過基層群衆所需的。”
“但是年輕人一定要務實,機關工作虛的多,實的少。”
“你們這一批學員都是我們江南青年幹部中的骨幹,要更多地腳踏實地,把個人的理想和目标跟爲人民服務的宗旨結合起來。”
一時間黎衛彬也是誠惶誠恐,完全沒明白這位的意思。
如果是旁人口中說出“機關工作虛的多,實的少”這句話,恐怕免不了要被人扣一頂不講正治的帽子。
但是從這一位口中說出來那就是不一樣了。
倉促之間黎衛彬也不敢冒頭亂說話,隻能趕緊點了點頭。
“謝謝洪書記的批評,我一定謹記您的話,多務實,少務虛。”
聞言洪建軍也沒再說什麽。
當即就從徐緻遠身側的工作人員手中結果優秀學員的證書頒發給了黎衛彬。
合影結束後,黎衛彬也是趕緊逃也似地回到座位上,等坐下來這才發現手心裏在直冒汗。
“行啊你,大書記親自給你頒證書。”
“這一回你怕是要上新聞了。”
不等黎衛彬回過神,他身側蕭晏明就小聲嘀咕了一句,然而瞥了一眼前面已經端坐在主席台上準備做總結講話的洪建軍,黎衛彬也不敢開口。
不過蕭晏明的話倒是沒說錯。
作爲江南的一把手,洪建軍出席這種活動肯定要上新聞,剛剛頒發優秀學員證書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幾個随行的電視台記者按了好幾次快門。
很快。
整個結業儀式所有的流程全部結束。
黎衛彬也沒有繼續在黨校待着,跟幾個要好的學員打了聲招呼就直接離開了學校。
等和程妍吃過午飯,他就要直接回豐水了。
然而在省委黨校的校園裏,正在視察黨校工作的洪建軍卻突然扭頭朝身側的徐緻遠問道:“老徐啊,剛才那個年輕人叫什麽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