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林一上來就把矛頭直接指向縣局,毫無疑問分明就是要拿他開刀了。
然而心底窩火歸窩火。
但是此刻黃偉中卻是有口難言。
開口說什麽?
說這個事情他黃局長根本就不知情?
還是說黎衛彬走夜路出現意外本身就隻是個意外?
那意外怎麽沒出在其他人身上,偏偏就是他黎衛彬。
而且要命的是,誰都清楚這段時間黎衛彬正在整頓柳南窯廠。
這背後究竟是誰下的手,他們哪一個心裏不清楚。
隻是這話能說嗎?
說了整個松和官場恐怕都要被掀翻。
他不敢!
張濤濤也不敢!
萬金林更不敢!
爲什麽?原因也簡單。
他黃偉中跟張濤濤固然是沆瀣一氣,但是如果沒有萬金林的縱容,事情能到這一步嗎?
想到這裏,黃偉中頓時也多了絲底氣,緩了緩情緒立馬硬着頭皮開口道:
“萬書記,這一次确實是我們縣局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在治安工作方面缺乏監管和加強。”
“不過您放心,我們接下來會立即開展全縣的治安工作大整頓,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危險因素。”
然而黃偉中的話還沒說完。
常務副縣長林清泉就突然冷聲道:
“黃副縣長,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縣局現在才來加強治安工作是不是有點晚了?既然知道有潛在的危險因素,縣局早幹什麽去了?”
“黎衛彬同志是省裏指示,市委同意任命的縣委常委,柳南鎮黨委書記,是組織上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
“這樣一個幹部來我們松和縣不到半年時間就出現這種情況,上級怎麽看我們松和縣?松和縣的群衆怎麽相信我們的工作?”
“現在外面有人說黎衛彬同志來我們松和縣是進了賊窩,這個話雖然不好聽,但是我看話糙理不糙。”
被林清泉這麽一擠兌。
黃偉中原本就鐵青的臉色更是難看的厲害。
他當然知道林清泉是在火上澆油。
殺人不過頭點地,林清泉這一番話實在是誅心。
這頂帽子扣下來,他黃偉中恐怕不死都要脫層皮。
然而林清泉這一番話别說是他黃偉中扛不住,縣委書記萬金林同樣扛不住。
果然。
林清泉的話音落下,萬金林立馬就冷哼了一聲。
“清泉同志,今天我們是就事論事,就不要扣帽子了。”
聞言林清泉也沒有繼續說什麽。
他也早就料到萬金林必然會是這種反應。
這一次黎衛彬受傷,張濤濤以及黃偉中等人肯定不涉及事件本身,這一點他完全可以肯定。
張濤濤跟黃偉中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可能會做這種自尋死路的“壯舉”,但是背後肯定跟柳南窯廠的石木生脫不開關系。
然而石木生就是個定時炸彈,如果不到迫不得已,即使是萬金林也不願意親自引爆這顆炸彈。
畢竟一旦石木生背後的問題曝光,那掀翻的遠不是一個柳南窯廠那麽簡單,而是整個松和縣的官場,乃至淮陽市都會有人受到影響。
萬金林臨近退休之際,晚節不保是必然的,甚至不排除組織上會給一個監督不嚴、履職不到位的處分。
這絕對不是萬金林願意承受的責任。
然而這正是他跟黎衛彬希望看到的結果。
萬金林既想不痛不癢地把事情揭過去,又想穩住原本的局面,天底下哪有那麽多兩全其美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