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繼紅有意刁難松和縣,他雖然不會順水推舟,但是也不會制止,正好看看松和縣的斤兩。
現在看來,松和縣的經濟基礎隻能說一般,但是論随機應變和處理緊急情況,松和縣的表現卻可以打滿分。
見他不開口。
孫繼紅也不再問他的意見,而是扭頭朝會議室裏負責後勤和接待的工作人員看過去。
“小劉,現在酒店大堂裏已經有多少面錦旗了?”
聞言對方先是一愣。
随即就從嘴裏報出來一個很離譜的數字。
“張秘書長!”
“開會之前我專門數了一下,現在酒店大堂那邊有11面錦旗,另外柳南鎮還有群衆送了幾塊匾過來。”
聞言會議室裏衆人都沒有說話。
但是一個個的心底都在抽搐。
他們一個臨時組建的調查組跑到下面的區縣來搞工作調研,結果調研的結果還沒到手,反倒是收了一堆錦旗和牌匾,這算哪門子的事情!
說是奇聞也不爲過。
然而偏偏這種事情還真就讓他們給碰到了。
要說高興嘛自然是高興。
官場上最實在的好處就是升官提任,最令人心情愉悅的是群衆的認可。
但是越是如此,他們這些本來應該高興的人,心底卻越來越慌。
爲什麽?
因爲誰都清楚,這次來松和縣調研,他們原本的初衷就是來找麻煩的,按照出發前這位孫秘書長的意思,那就是盡量查問題,找不足,揪短闆。
現在松和縣給他們來了這麽一手。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他們哪能不慌。
“呵呵,看來我們這一次來松和,别的不說,回去肯定是空不了手了。”
“不過有沒有必要繼續調研下去,我看下結論還爲時尚早。”
“張主任,回頭會開完了你跟松和縣打個招呼,明天一早我們按照原計劃先談話。”
“至于調研工作先暫停,等談完話之後再做考慮嘛。”
說完孫繼紅又交代了幾個注意事項就宣布會議結束。
翌日一早。
同樣還是這個會議室内。
按照調查組的安排,這次談話調查一共随即抽選了松和縣班子的6位領導。
分别是縣委書記葛宏偉,縣長林清泉,常務副縣長黎衛彬,縣委組織部長李漢銘,縣委辦主任李富貴以及副縣長李素娥。
作爲縣委書記跟縣長。
葛宏偉和林清泉的談話都是中規中矩。
一個從面上談了松和縣的組織人事工作,一個從細節上談了松和縣的發展規劃問題。
從談話的過程來看,縣委組織部長李漢銘跟縣委辦主任李富貴都沒有講什麽值得他們摳細節的地方。
反倒是不進常委班子的副縣長李素娥在談話中說了幾個關鍵性的問題,比如松和縣的财政問題,城市規劃問題,以及柳南窯廠的改革問題。
至于常務副縣長黎衛彬更是直接,整個談話過程中幾乎沒有主動提及任何問題,幾乎是問一個答一個。
然而。
就在談話剛剛結束,孫繼紅回到客房裏的時候卻突然接到了省政府辦公廳副秘書長、副主任時常旺的電話。
電話裏。
這位時秘書長倒是沒什麽尖銳的問題,隻是幾句話就把孫繼紅問得直皺眉頭。
“時主任,我不知道年書記是哪來的這個說法,但是這一次調研,我們是完全按照省裏的工作指示開展的工作。”
“年書記這個結論未免有些爲時過早吧?”
原來在電話裏,時常旺直接告訴他淮陽市委書記年家華已經向省裏反映,認爲調查組有意在松和縣查問題找漏洞。
被時常旺捅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孫繼紅面上也挂不住,隻好反口問道。
然而話筒裏時常旺卻笑了笑沒跟他繼續理論,而是話鋒一轉道:
“老孫啊,年書記是不是太過武斷,這一點你我恐怕也下不了結論。”
“不過你不要忘了,鴻雁集團把松和縣的名字放出來,這裏面未必就沒有其他的考慮。”
“涉及的問題究竟是什麽情況,你老孫應該比我清楚。”
“我就言盡于此了,老孫你再考慮考慮。”
說完時常旺就挂了電話。
而屋子裏,孫繼紅也不由得陷入了一陣沉思之中。
他承認時常旺說的很對。
這次之所以有省領導暗示他刁難松和縣當然不是單純的爲了一個項目的問題。
老實說,項目花落誰家對省級層次的領導而言其實沒有任何影響。
關鍵還在于這個事情背後的博弈。
劉省長即将到任,這次洪書記履新江南,劉省長百分之百不可能接任書記這個位置,外調是大概率的結果。
隻要劉文正離開江南省,如果省委副書記鍾貴恒無法接任省長,那江南本地幹部變成一盤散沙的可能性很大。
唯一的變數就在于淮陽市委書記年家華。
這位年書記潛力很大啊!
此前省裏甚至傳言,年家華極有可能會接省委組織部長的位置。
一旦年家華出任省委組織部長,那江南的本地幹部仍然會是江南官場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
自己冒着得罪這麽一個人物的風險替人說話,最後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到了孫繼紅的位置自然會有所考慮。
啪嗒一聲。
屋子裏。
孫繼紅點了根煙猛吸了兩口,臉上的表情也是複雜至極。
(不好意思,更新太晚,今天跟老婆吵架,一地雞毛确實沒什麽心情碼字,好在已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