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黎衛彬肚子裏的确有點東西。
“老年啊,我看咱們這麽興師動衆也不合适。”
“這樣吧,讓市裏和縣裏的其他領導同志都回去,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你們淮陽市你跟陳正清跟着就行了,至于松和縣這邊……”
說到這裏,洪建軍突然頓了一下猛吸了兩口煙。
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松和縣讓黎衛彬留下來,其他人就不要跟着了。”
柳南鎮。
鎮政府接待室裏。
會議結束後,洪建軍一行稍作休息,接下來就準備去柳南窯廠,大棚種植基地以及縣城老城區和農業機械公司的施工現場看看。
臨行前洪建軍突然又改了主意,要求縮減陪同視察人員的規模。
聞言年家華也沒有堅持,隻是從接待室裏出來之後,他這個市委書記心裏的想法卻難免有些複雜。
洪建軍的話裏其實聽得出來,黎衛彬應該是受到了特殊的關注,否則洪建軍不可能隻留下他一個常務副縣長而不是葛宏偉和林清泉。
對黎衛彬來說這當然是個好事情。
但是洪建軍此舉也是有利有弊啊。
要知道作爲江南的一把手,洪建軍下基層視察和調研工作,按照新聞管理的要求,很多東西都要進行對外公布。
黎衛彬太年輕了。
此前他把黎衛彬調到市委辦公室就是想壓一壓這小子的風頭,結果一轉眼的功夫,黎衛彬就被調到了松和縣任職,而且是直接出任縣委常委。
之前因爲鴻雁集團的兩個項目落戶松和縣,黎衛彬這個名字本身就在一衆地市領導口中廣爲傳播。
正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洪建軍如此看重黎衛彬,可不見得一定就是好事情。
這小子如果穩得住,有足夠的能力和強大的内心,那這就是助力。
如果稍有不慎,今後的發展就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吧嗒一聲。
一間小會議室裏,年家華點了根煙。
随即就把目光投向同樣一臉凝重的陳正清。
“老陳啊,看來有些事情咱們關心則亂啊。”
陳正清當然明白年家華的意思,其實陳正清的想法跟年家華也差不多。
黎衛彬的運氣固然好。
但是古人講究壓勝二字。
禍福天賜。
運勢人求。
三分在天,七分在人。
黎衛彬要是在松和縣能一步踏進正處級的序列,而且還能把那些質疑聲壓下去,将來就是登天之資。
要是壓不下去,松和這個地方就能困住他很多年。
洪建軍作爲省委一把手,當然不會跟一個副處級的小幹部過不去,如此安排隻能說是機緣巧合。
但是這種人物,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如何。
“年書記,我看也未必是壞事情。”
“小黎那小子頭腦靈活懂得變通,這次對他有可能就是一次好機會。”
聞言年家華也沒說什麽。
好機會肯定是好機會。
隻要得到洪建軍的肯定,将來松和縣但凡在經濟工作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那黎衛彬的仕途就會一帆風順。
但是事在人爲,能不能抓住這個好機會,就看黎衛彬個人的能力了。
很快。
重新調整視察人員名單之後,一行二十餘人就離開柳南鎮政府,第一站就是去了柳南窯廠那邊。
而此時,随行的省電視台記者也發現了人員的變動。
實際上,此前得知黎衛彬居然是松和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之後,其實這幾個記者就已經對黎衛彬很關注了。
畢竟25歲的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别說在江南省了,就是放眼全國恐怕都沒有幾個。
于是接下來的整個行程之中。
記者手裏的鏡頭時不時就會從黎衛彬臉上掠過。
尤其是這一路下來,關于松和縣的一些問題,基本上都是黎衛彬貼身跟着洪建軍在進行講解。
所以整個松和視察的行程裏,不說每一幀,但是大部分鏡頭裏面都有黎衛彬的身影。
當天晚上。
随着江南省電視台的新聞正式播出之後。
果然如同年家華所料,伴随着省委書記年家華走基層的系列報道播出後,黎衛彬這個名字首次正式公開出現在了整個江南省的視野之内。
當天晚上。
客廳裏。
看着電視新聞裏面的畫面,黎衛彬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他知道這次自己出鏡大概率會上新聞,但是也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情況啊。
這一次洪建軍走基層的新聞内容一共長達十多分鍾,結果這十幾分鍾裏面,他黎衛彬出境的次數居然占了三分之一還要多。
雖說絕大多數鏡頭都是他講解工作的畫面,并沒有那種單一的鏡頭。
然而這可是省級新聞啊!
他一個縣級幹部能出鏡這麽久,怕是不知道多少人都羨慕得摳腳指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