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則三年,短則一年,省裏肯定會有所動作,這段時間你能把事情做到什麽程度就看你的本事了。”
年家華的一席話說完。
黎衛彬心頭頓時就突突地狂跳不止。
他知道松豐兩縣大概率已經引起了省裏的關注,畢竟經濟發展這個話題确實太容易吸引注意力。
但是他的确沒有考慮到年家華說的這麽嚴重。
如果真如年家華預判的這樣,那看來在未來的兩三年内,松豐兩縣的人事必然會發生極大的變動。
甚至不排除會直接将這兩個地方的管轄權收歸省裏。
這對他個人而言可以說是有利有弊。
利在一旦出成績,就很容易獲得上面的關注。
弊端就在于,這同時意味着包括他在内的松豐幹部随時都有可能會被調整。
也就是說,他接任縣長的可能性将會極大地降低。
“爸,省裏這麽幹就不怕下面的幹部反對?”
“我看他們這是擺明了要摘桃子嘛,以前經濟沒發展的時候怎麽沒見他們如此上心,現在好不容易基層把經濟搞上來,上面立馬就要派人過去,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年學成聞言硬着脖子說了兩句。
結果嘴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年家華瞪了一眼,随即兩人就聽到年家華冷笑道:
“摘桃子?你當官場是民間小說話本裏寫的故事?”
“我看你還是磨砺的太少了,小黎,你說說你的想法。”
從桌子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煙來點上,年家華沒有繼續說教兒子年學成,而是扭頭看向黎衛彬問道。
自家這小子命好。
剛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踏入官場,後面随着年齡不斷增加,自己在體制内的地位也越來越高,自幼就沒吃過苦頭,而且起點也高。
當年年學成剛一踏進仕途就是在容城市委機關裏面做秘書,基層的實踐和工作經驗很少,相對于從基層成長的黎衛彬更是差了許多。
有些事情隻能看到表面也能理解。
此時黎衛彬的腦海中早就已經轉得飛快。
聽到年家華的話,當即就不假思索道:“年書記,我看這背後應該還是有更多的利益交換吧。”
“豐水跟松和的經濟地位提升,與此同時正治地位必然也會有所提升。”
“如果真的要拿下松和跟豐水縣的領導崗位,其他的方面肯定也要有所交換,松豐兩地的幹部,如果想借着這股東風的話,恐怕就隻能選擇提前外調了。”
“剛剛學成哥說摘桃子有些片面了,這桃子長在樹上,誰來摘都是摘,但是好歹還有個價格的問題,不然豈不就成了強買強賣了。”
年家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黎衛彬的這個回答。
摘桃子當然不可能。
他年家華怎麽說也是淮陽的書記,一把手。
将來縱然是調離淮陽了,誰想伸手也得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行。
“你也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不過記住一句話,在松豐這兩個地方,甯爲雞頭,不爲鳳尾。”
……
黎衛彬并沒有在年家一直待到晚上。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他跟程妍就先行回了兩人的房子那邊。
粘粘乎乎地在屋子裏膩歪了一個晚上,甚至連晚飯都沒有吃,直到第二天一早,黎衛彬才開車先回了豐水縣。
接下來的幾天他要做的事情太多。
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人生三大喜,如今他黎衛彬已經走完了其中之一,馬上就要迎來第二件。
成家立業!
走完這一步,他黎衛彬恐怕就真的在沒有什麽太大的牽絆了。
爲官一任,固然要造福一方。
但是如果沒有登高望遠之心,又何來的造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