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書記,現在問題已經出現了,追責的工作我看還是暫且放一放吧,當務之急應該是如何解決問題。”
“另外,這個事情說白了是基層群衆的利益訴求問題,宣傳工作也管不了這一塊。”彭宣元的這兩句話無疑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點點火星。
“老彭,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
“要推責任,我看也要等到後面再說。”
開口的赫然是正在氣頭上的徐正新。
彭宣元确實沒判斷錯,徐正新現在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宣傳部也不算是撞到槍口上,但是輿論問題确實又不可推卸的責任。
偏偏彭宣元硬要在這個時候跟他擡杠,他能有好脾氣就怪了。
而被徐正新貼臉上火,彭宣元也不懼他這個新任縣長,連想都沒想就開口道:“徐縣長,這不是推卸責任的問題,我的意見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裏就在哪裏解決。”
“既然柳南鎮出了這個問題,那就把問題控制在柳南鎮的範圍之内,宣傳工作有宣傳工作的程序,總不能捕風捉影在全縣搞一個思想動态大檢查吧。”
彭宣元的這兩句話無疑徹底惹惱了本來就火冒三丈的徐正新。
砰地一聲。
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會議桌上,整個會議室瞬間就一片寂靜。
“什麽叫柳南鎮的問題?”
“這不是推卸責任是什麽?發展柳南鎮是縣委縣政府集體做出來的決策,什麽時候宣傳部的工作職責把柳南鎮從松和縣踢出去了?是你彭宣元做的決定還是縣委的決定?”
被徐正新這麽一吼,彭宣元的臉色頓時就漲得通紅,表情更是無比的尴尬。
他當然有私心,如果沒有私心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必要跟徐正新在言語上有交鋒。
當初設立豐水河投資公司的時候,包括張偉在内,他們幾個人是保持中立的,如果不是葛宏偉跟林清泉支持黎衛彬,哪裏還會有這麽一出。
從内心來講,彭宣元等人其實并不急着這麽快推動各項工作落地,穩紮穩打更加符合他們的利益。
“好了,都不要争了!”
眼看着兩人之間馬上就要冒出火星子,葛宏偉也是立即開口制止了這種局面,但是臉色明顯變得有些陰沉。
然而當他扭頭看向面前正低着腦袋在那裏不知道寫什麽的黎衛彬時,葛宏偉心底其實也有些懊惱。
他認識黎衛彬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市委組織部任職的時候,他就關注過黎衛彬,知道這小子膽子大,做事情也是穩重,但是這一次的麻煩,彭宣元其實沒說錯。
根子的确是在柳南鎮,而柳南鎮的問題,說白了就是綠色産業。
當初同意黎衛彬上項目,就是看重黎衛彬的經濟工作能力,實際取得的效果也很驚人。
然而黎衛彬的速度确實太快了一些,黎衛當初借力打力,重用李富貴、陳曉華以及李飛等人,聯手林清泉掀翻了張濤濤爲首的松和地方幹部。
但是他們這些人說白了都是外來幹部,張偉跟彭宣元等人才是本地人,現在一旦出了問題,彭宣元等人也是撤得最快的。
而且他葛宏偉又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出來彭宣元恐怕不隻是想推卸責任,還有存心看黎衛彬的熱鬧的心思。
說白了,還是松和這些本地幹部的自私心理在作祟,認爲隻有他們這些人才是真的爲松和縣考慮,黎衛彬之流更多的是爲了政績。
有這個因素在裏面,葛宏偉對彭宣元自然也沒好臉色。
“黎副書記說說你的意見吧。”
見葛宏偉把皮球踢到黎衛那邊,本來還滿腹怒意的彭宣元頓時也不說話了,他雖然敢跟徐正新頂牛,但是對黎衛彬的忌憚反而更大一些。
這位黎副書記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行事果斷很辣,就算是他們這些人,也不敢真的把黎衛彬給逼急了。
而此刻。
聽到葛宏偉點了自己的名字,黎衛彬也隻好放下手裏的簽字筆,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筆記本,然後才緩緩開口道:
“在追責的問題上我沒什麽意見,以縣委常委會做出的決定爲準,但是我在這裏重點強調一個問題:搞經濟工作,紀律一定要嚴,人心一定要齊。”
“當前我們一切工作的中心都是圍繞經濟發展和提高群衆的生活水平,這是松和縣全體領導幹部都應該明确的首要原則。”
“領導幹部講政治體現在什麽地方?黨員的先進性模範性體現在什麽地方?”
“現在這個階段,能不能把松和縣的經濟發展水平搞上去,能不能把松和縣群衆的生活水平搞上去,這就是我們松和縣領導幹部最大的政治!”
說到這裏,黎衛彬突然扭頭看向早就已經有些心神不定的謝維良開口道:
“維良同志,你先出去一下!”
會議室裏,聞言謝維良心底頓時也是一片苦澀。
其實剛剛聽到彭宣元跟縣長徐正新交鋒的時候,他這個柳南鎮的書記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麻煩大了。
這一次的事件沒控制住,他雖然麽有推波助瀾,但是心理也抱着一些希望這個事情能倒逼縣裏調整政策的想法。
誰知道事态不僅僅沒有朝自己想的方向發展,反而還惹出了更大的輿論問題。
倘若剛剛那位彭部長沒有開口的話,自己說不定還能抱有一定的僥幸心理,然而彭宣元幾句話,無異于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以他對黎書記的了解,自然知道事情鬧到這一步,自己這個柳南鎮黨委書記極有可能幹不下去。
當年面對張濤濤等人的夾擊,黎書記就敢直接一刀砍到自己身上。
現在彭宣元試圖走先手棋,恐怕是真的要徹底惹惱黎書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