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跟豐水縣的常務副縣長王星皓聯系了一次,這位王縣長客氣倒是很客氣,電話裏左一個黎老弟又一個黎老弟。
但是一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說他做不了主,最好是聯系苗縣長。
然而縣長苗娅那邊能聯系嗎?
這個問題黎衛彬就是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
苗娅此前是松和縣的副書記,而且跟他這個繼任者的關系也隻能說是貌合神離,找苗娅商量這個問題,不用想都知道結果。
于是昨天一早他就親自跑了一趟豐水縣,直接找到了縣委書記董帥。
這位董書記更直接,一句話就讓他沒辦法接下文。
當時他介紹完情況之後,董帥沉思了片刻後隻問了一句話。
“小黎啊,如果松和縣要單方面提前結束合作協議的話,那你覺得松豐一體化還有推動落實的可能嗎?”
是啊!
松和縣敢做初一。
難道豐水縣就不敢做十五?
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然而這個問題已經到迫在眉睫的時候,不解決的遲早會出大問題。
……
“我看是時候做決定了,當初倡議搞松豐一體化的初衷是什麽?根本的目的還是爲了擴大綠色産業的産業規模。”
“既然現在這條路走不通,松和的群衆對這個政策有異議,那我們也要反省反省。”
會議室裏,瞥了眼開口的張偉,黎衛彬心裏的火氣可想而知。
反省?
反省什麽?
反省松和縣的基層動員工作爲什麽如此不堪一擊?
還是反省他黎衛彬一個豐水人爲什麽掌控了松和縣的組織大權?
“好了,不用繼續讨論這個問題,今天我們的會議主要還是研究怎麽解決問題。”
“剛剛黎衛彬同志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豐水縣那邊把選擇權交給了我們,現在我們松和縣要下決心,松豐一體化到底是繼續搞還是就這麽算了。”
見張偉半天都沒有說到整體上,葛宏偉毫不客氣地敲了敲桌子。
張偉是什麽心思,他這個做書記的心底門兒清。
松和這個地方,當初一直沒有發展起來,這種地方保護主義可以說是存在巨大的阻礙作用。
被葛宏偉當機立斷截斷自己的話,張偉也是面色不改,隻是平靜地瞥了眼黎衛彬,随即就不再開口說話。
不料下一刻縣委辦主任李富貴卻突然冷哼了一聲。
“我看現在有些人就是好日子過慣了,忘了當初吃窩窩頭的時候。”
“怎麽?他柳南鎮這個試點單位就比别人更勝一籌?”
“我看大家還是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痛,松和這麽多年沒發展起來是爲什麽?”
李富貴這兩句話一說,不少人都紛紛變了臉色,尤其是張偉跟彭宣元等人更是臉色凝重。
李富貴可是直接點到了他們的痛處。
當初張濤濤等人掌權,他們這些人都是邊緣人物。
如果沒有黎衛彬力挽狂瀾,現在的松和縣拿什麽跟人豐水掰手腕,現在李富貴明擺着就是借着柳南鎮的問題在諷刺他們。
“我提議取消柳南鎮綠色産業的試點單位資格,不僅僅如此,還要将柳南鎮的綠色産業收歸縣裏進行資源的統一調配。”
“鑒于當前綠色産業已經在全縣鋪開的工作任務,柳南陶瓷的利潤也沒有必要繼續交給柳南鎮來支配了。”
“現在縣裏缺錢啊,柳南鎮要發展,其他的地方也要發展嘛,總不能一碗水端不平。”
會議室裏。
李富貴再一次開口,空氣中明顯就多了一絲火藥味。
取消柳南鎮的試點單位資格?
毫無疑問,李富貴這是要來一手釜底抽薪了。
如果沒有這個試點單位的資格,柳南鎮的财政支持和政策扶持必然會大打折扣。不說别的,僅僅是柳南陶瓷兩年的利潤支配權,那就是高達一兩千萬的資金規模。
這筆錢如果全部砸在柳南鎮,不敢說其他的,最起碼柳南鎮的綠色産業在短時間内達到豐水縣的規模和水平也絲毫不會誇張。
但是如果沒有這些東西的話,那柳南鎮就隻能靠時間來磨了。
衆人就是再蠢也明白這個邏輯。
一時間會議室裏誰都不敢開口。
畢竟這個提議誰敢答應。
一旦出現這個情況,柳南的群衆會找誰的麻煩?到時候這個責任誰來背?
然而就在衆人紛紛默不作聲之際,會議室裏,黎衛彬卻咳了咳嗓子道:
“我支持李富貴的提議,先富帶動後富是我們發展經濟一貫堅持的原則,既然火車頭出了問題,那就不要再敲敲打打修修補補了。”
“可以換一條路嘛。”
刹那間整個會議室裏瞬間就變得一片寂靜。
主要是誰都沒想到黎衛彬會率先表态,就連葛宏偉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心底立馬就明白了黎衛彬的意思。
别人不敢來背這個責任,黎衛彬當然可以。
他是柳南鎮綠色産業的帶頭人,也是柳南鎮的前任黨委書記,現在調整縣裏的政策,那就說明他這個書記對目前的狀況不滿意。
柳南鎮對誰有意見都可以,獨獨不能對黎衛彬有意見。
想明白這一點,葛宏偉自然不再給其他人機會,直接就啓動了表決程序。
6月6日。
芒種。
上午10點鍾,松和縣委縣政府正式簽發了兩份文件。
其中一份是關于撤銷豐水河投資與開發有限公司,成立松和縣農貿集團的通知。通知中明确規定,由松和縣農貿集團負責全縣蔬菜大棚的經營管理和銷售工作。
第二份則是關于取消柳南鎮綠色産業試點單位的通知。
緊接着7号下午。
跟柳南鎮毗鄰的漕關鎮就被确定爲松和縣綠色産業的示範單位,同時正式決定,在松和縣全面推進綠色産業政策的落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