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黎衛彬的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裏一下子就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甚至有些可怕。
而死死地盯着黎衛彬,即使是徐緻遠也不得不承認,在他見過的基層幹部裏面,眼前的年輕人的确是極爲特殊的一個。
官場并不是什麽良善之地,這一點他徐緻遠比黎衛彬更清楚。
這次關于黎衛彬任職的問題,雖然看似是組織部内部的分歧,但是真正是什麽原因他也不是瞎子。
松和市這幾年的确發展起來了。
但是發展起來的松和也不再是過去的貧困縣了,盯着這塊肥肉的人也不少。
然而官場上從來就不缺少急功近利的投機者,缺少的恰恰是黎衛彬這種務實的幹部。
黎衛彬是一個好苗子。
頭腦清醒,有魄力,有膽量,搞經濟工作是一把好手,善于利用自己的長處和優勢。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在官場上,年輕幹部本身就會受到更多的質疑。
他徐緻遠執掌一省組織人事大權,考慮的并不隻是眼前的工作,還有爲組織發掘和培養優秀後備人才的重任。
他徐緻遠當年在黎衛彬這個年紀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意氣風發,胸有萬裏錦繡。
實際上又何止是他徐緻遠一人。
但凡能走到這個位置的,哪一個是庸才?
也難怪在黎衛彬的任職問題上,省委洪書記會給出一個“本事很大,麻煩不小”的評價。
當然,洪建軍的下一句話更重要。
“我們培養幹部不要怕麻煩,要謹慎選錯了人,選出的人沒有能耐。”
辦公室裏。
沉默了良久之後,徐緻遠才緩緩開口道:
“你黎衛彬的嗓門比我大,我看要是比這個的話,你黎衛彬這一次的考察結果重新給你評個優秀也說得過去。”
“不過今天就先談到這裏吧。”
聞言心底苦笑不已。
畢竟按照徐緻遠的意思,這一次對自己的考察結果顯然并不是優秀。
不過此時聽到這句話他反而放松下來了。
他黎衛彬也不是傻子,跟眼前這一位争論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但是下一刻,他剛剛放松的神經立馬又再一次不由得變得緊張起來,既然這個話題結束,那自然就是要進入正題了。
果然。
拿起面前的被子抿了口水。
徐緻遠放下茶杯後立即就朝他看了過來,随即咳了咳嗓子說道:
“關于你任職的問題,組織部已經征求過淮陽市委的意見,也對你個人進行了全方面的考察。”
“根據考察結果,省委組織部決定免去你擔任的松和市委書記一職。”
辦公室裏,聽到徐緻遠嘴裏冒出來的這幾句話,要說黎衛彬心裏一點都不失望那是絕無可能的。
留任松和。
可以說這是他截止到片刻前爲止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而此前所有的努力和據理力争,爲的也是能夠留在松和。
當然了,他自己心裏其實也很清楚,這次他能不能繼續擔任松和市委書記,其實關鍵還是要看省裏的意思。
淮陽市委的意見固然重要,但是卻很難做最後的決定。
很顯然。
這一次省委組織部不僅僅否決了淮陽市的意見,恐怕也很清楚陳正清到底是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怎麽?聽到這個結果你很失望?”
瞥了眼黎衛彬臉上的表情。
此刻黎衛彬雖然看起來仍然是臉色如常,但是眼底那一絲一閃即逝的落寞,徐緻遠又如何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