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裴無蘅颀長的身姿,猶如一根定海神針,筆挺挺地伫立在溫泉池水當中。
此時,他和女子之間,僅僅隻有一層早已經濕透的輕薄寝衣,作爲阻隔。
喉結不自覺間,上下滾動了兩下。
“老實待着。”
裴無蘅清冷的谪仙面龐上,神色晦暗不明,啞着聲,吐露出一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季雲素隻覺掐在自己腰肢上的兩隻寬大手掌,微微一緊。
不待她反應過來,自己那纖瘦的身子,就像坐過山車似的,一下子,就被托舉到了岸邊。
“啪”的一聲,季雲素一屁墩,坐在了浴池邊緣。
幾乎是條件反射,季雲素連忙把兩條纖細玉腿,從浴池裏縮了回來,緊緊貼在胸口。
雙條藕臂,緊緊環抱住小腿肚,直接将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造孽啊!
太丢人了啊!
頭頂天雷滾滾,心髒砰砰狂跳。
季雲素隻覺得自己的胸腔裏面,就像是住進了一隻小兔子般,心跳加速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了。
也不知是泡澡,泡得太過熱。
還是身體内,本來就有一股不知名的燥熱在湧動。
季雲素現在隻覺身體跟着了火似的,畫着黑斑醜妝的巴掌小臉,燒得慌!
“嘩啦~~~”
“嘩啦~~~”
伴随着浴池水被攪動,池面不停地傳出清脆的聲響。
恰時,響起“吧嗒吧嗒”一陣穩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近及遠,季雲素大緻判斷,裴無蘅應該已經離開浴房了。
這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季雲素目光灼灼地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伸手不見五指,烏漆抹黑。
還好,還好,趴進男人懷裏的時候,啥都瞧不見。
總算是保住了一點顔面,不然太社死了!
這一頭,季雲素捂着胸,暗自一陣長籲短歎。
另一頭,浴房外。
裴無蘅穿着一身濕哒哒的寝袍,黑着臉,走出浴房,周身寒氣不停地釋放出來。
“嗖!”
一記眼刀子,刮向展一。
展一面癱臉上,表情凝重。
對上自家主上淩厲的目光,也不顧上多作解釋。
他第一時間湊上前,在自家主上耳邊,壓低聲音,叽裏咕噜地禀報。
“主上,購買‘無殇’的幕後之人,是秦氏家族***秦鍾。“
“這秦鍾将‘無殇’送去了太傅府……王妃上花轎前,曾經喝下一杯季三小姐的賠罪茶。”
“不出意外的話,這‘無殇’應該就下在這杯茶水裏!”
聞言,裴無蘅那原本隐隐透着薄怒的幽深鳳眸中,立刻覆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解藥。”
裴無蘅從薄唇中,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眼。
這時,展一對着陪着他一起豁出去撞開房門,沖進來的陸時修,使了個眼色。
陸時修心肝顫顫地咽了口口水,雖然被自家主上現在身上釋放出的強大氣場,吓得有些兩腿打軟。
但是,自家王妃極有可能身中“無殇”之毒,生死就在一線之間。
當務之急,解毒刻不容緩!
陸時修垮着一張胡子拉渣的老臉,連忙上前,将一隻黑色小瓷瓶,畢恭畢敬地呈上。
裴無蘅一把抓過瓷瓶,轉身,便要重新回去浴房。
“主上,這解藥的具體用法,有講究!”
眼看着自家主上匆匆轉身,陸時修連忙捏着嗓子,用僅僅隻有他們主仆三人能聽到的音量,嚎了一嗓子。
裴無蘅鳳眸中,光芒閃爍不定,肅聲問:“有何講究?”
話音落下的同時,裴無蘅抓着解藥瓶子的骨節修長好看手掌,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就像是一個人心裏很着急,但又不得不停下來,耐着性子聽别人把話講完,隻能自己握緊拳頭幹着急。
“咯咯……”好看手掌的骨節,不由都泛起了青白色,但裴無蘅卻渾然不自知。
“主上,這解藥不能用手喂。”陸時修眼底閃過一抹心虛的光芒,小聲嘟囔了一句。
聽到這話,裴無蘅遠山般的濃眉,微微一挑,下意識地問:“那用什麽喂?”
陸時修對上自家主上冷冽的懾人目光,身體猛地抖了個激靈。
這時,陸時修胡子拉渣的老臉上,流露出一抹狗腿的讨好之色,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然後,含糊其辭且非常快速地說了一句。
大緻意思就是,主上,解藥得用嘴喂,而且,必須得是異性的嘴。
“老陸,這都火燒眉毛了,咱王妃可能快要毒發了,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展一在旁邊聽得雲裏霧裏,有些跳腳地沒好氣嚎道。
爲了不驚擾在浴房裏的自家王妃,引起王妃的恐慌。
展一現在說話,也是把音量壓到最低,隻有自家主上和陸時修能夠聽到。
陸時修也是急眼了,這讓自家主上用嘴給王妃喂解藥的話,叫他怎麽說得出口呦!
當初,他研制解藥的時候,腦子裏就隻想着,要是死之前,能讓小師妹香他一口,那該多好啊!
誰成想,這“無殇”之毒,居然讓王妃中了,當真是造孽啊!
暗自計算着自家王妃身中無殇的毒發時辰,陸時修的老臉皮,抽抽了兩下。
當下,陸時修在展一耳邊,快速地說出了幾個字。
聽完之後,展一面癱臉上的焦灼之色,不由一滞。
他眼睛瞪大,一臉不可思議地瞪着陸時修,仿佛在問,老陸,你認真的嗎?
陸時修一臉生無可戀地點了點頭。
見狀,展一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有主上救,王妃的性命,肯定保得住。
但他們兩個的小命,恐怕得交代在今晚了!
“解藥要如何喂?”裴無蘅幽深的鳳眸中,光影泯滅不斷,冷聲追問。
“咕……”陸時修咽了口口水,豁出去地再次指了指自己那長滿胡渣的嘴。
“何意?”裴無蘅壓着複雜的心緒,冷冷吐出兩個字。
“主上,老陸的意思是,主上得用嘴,給王妃喂解藥!”
展一實在是急得不行了,要是再讓老陸磨磨唧唧的下去,耽誤了主上給王妃解毒的最佳時間,那還了得!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時修連忙跟着補充道。
“主上,若是男子中毒,解藥得女子用嘴喂。”
“同理,女子中毒的,解藥得男子用嘴……喂哎呦喂……”
不等陸時修把話嚎完,新房裏,驟然刮起一股冷冽的勁風!
直接就将展一和陸時修兩個大老爺們,掀翻在地。
僅僅隻是眨眼的功夫,裴無蘅颀長的身姿,已然消失在二人的視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