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上官翎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其實,她還有一句最重要的話,沒說出口。
當然,她也是怕自己貿然說出口,女君會難過。
畢竟,女君對嫡公主的無條件愛,她這個臣子那都是看在眼裏的。
說實話,女君若單方面地宣布嫡公主的身份,恐怕嫡公主會怨恨女君。
這時,慕容芙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望着外邊無邊的夜色,若有所思地沉靜開口。
“那丫頭的脾氣,你也是曉得的。”
“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如今西陵國政權岌岌可危,隻有快刀斬亂麻,将她的身份公之于衆,才能夠确保她的安全。”
慕容芙蕖這話一出,上官翎眼底不由閃過一抹恍然大悟之色,連忙接話道。
“父母之愛子女,則爲之計深遠。”
“以夕瑤公主陰毒的性子,隻要嫡公主的真實身份,一天沒有公之于衆。”
“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害嫡公主的性命,甚至連嫡公主的三個孩子,她都不會放過。”
慕容芙蕖面色微微一凜,沉着聲說:“你隻說對了其中一個原因。”
“其實,本君這麽做,還有另外一個考量。”
上官翎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芙蕖,一臉肅穆地小聲詢問。
“女君,你是不是在擔心朝堂當中的那些大臣,對真公主和假公主支持态度?”
慕容芙蕖對着上官翎微微颔首,随即道:“強龍難壓地頭蛇。”
“雖然雲素那丫頭是本君的親生骨肉,但跟慕容夕瑤這個自幼在西陵國長大的相比起來,那丫頭的根基太淺。”
“本君要是沒有估計錯的話,朝廷當中有近半數的大臣,已經早早地選擇站隊慕容夕瑤。”
“如今,本君對外宣布季雲素才是本君的親生女兒,才是唯一有資格繼承西陵國帝位的人選。”
“至少能夠引起那些朝臣們心中立場的有所動搖。”
“也算是本君爲那丫頭做的一道保障。”
聽到這話,上官翎重重地點了點頭,自家女君對嫡公主的未來的打算,上官翎深以爲然。
這時,慕容芙蕖将聖旨卷好,遞到上官翎手中,面色肅穆地開口。
“将這道聖旨以最快的速度曉谕都城中所有人。”
“本君要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本君的親生女兒是誰?”
“将來這國家,會是誰來做主!?”
上官翎鄭重地接過聖旨:“微臣領命,定不負女君所托。”
話音落下,上官翎匆匆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大殿。
很快,大殿裏就隻剩下慕容芙蕖一人。
此時,慕容芙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負背,踩着穩健的腳步,走到了殿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色正濃,皎白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在大地上。
慕容芙蕖微微揚起臉龐,望着天上的月亮,眼中光影泯滅。
她靜靜地伫立着,兩瓣潤潤紅唇,不自禁地喃喃。
“女兒,哪怕你會怨恨娘親,娘親也要這麽做。”
“因爲娘親知道,你一定有這個能力,讓西陵國走向新的輝煌。”
“将西陵國的未來交到你手上,娘親……很放心。”
……
義莊裏。
季雲素一行人被大雨困在了義莊裏面。
無奈之下,隻能在義莊裏面湊合一個晚上。
說實話,這陰氣森森的環境,實在是讓人有一些脊背發涼。
芷琪壯着膽子,輕輕地圈住了季雲素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猶如小鳥般,依偎在季雲素的身上。
季雲素很自然地将芷琪當成自己的姐妹,所以,當芷琪圈住她手臂的時候,還很貼心地伸手拍了拍芷琪的後背。
安慰道:“别怕,我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
芷琪目光灼灼地看着身邊這個完全不計較她出身的貴公子對她這般關心,不由暗暗心生歡喜。
“公子,你要走了,能帶着奴家一起走嗎?”
“奴家給你當牛做馬,爲奴爲婢,隻要公子别抛下奴家。”
聽到這話,季雲素不由微微一愣。
她隻是把芷琪當成閨蜜般在關心,倒是沒想到自己在她面前,還是以男子的形象示人。
心念微動,季雲素的目光不由落在旁邊的芷琪身上。
隻見芷琪看着自己的眼神當中,隐隐透着一絲愛慕。
雖然她已經很努力地在掩飾,但依舊沒能逃過季雲素的眼睛。
頓時,季雲素心裏不由“咯噔”一下,夭壽,這青樓裏随手救下的姑娘,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想到這裏,季雲素不由輕咳一聲,下意識地便要開口将自己是女子的事情,告知芷琪。
畢竟,人家姑娘家如果投入在她身上的感情太多,越晚知道真相,就越無法自拔。
“芷琪姑娘,有個事情我要跟你坦白……”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在季雲素開口的時候,義莊大門突然被人拍響。
負責看守義莊的大爺,穿着鬥笠連忙去開門。
不多時,就有幾個衣着破爛的人,擡着一具屍體,冒雨進了莊子。
“公子,你怎麽在這裏?”
這群衣着褴褛的人後面,還跟了一個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季雲素派出去施藥的陳土根。
陳土根一進門,就眼尖地看到了季雲素,不由驚詫地揚聲。
“掌櫃的,怎麽是你?”
二狗和來順看到陳土根的刹那,也是驚得下巴都掉了,兩人不由異口同聲。
這時候,季雲素注意到擡進來的這具屍體,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當下,她三步并兩步走到陳土根面前,沉着聲問。
“這具屍體是怎麽回事,是有難民發病了嗎?”
季雲素的話音一落下,那幾個擡着屍體進來的衣衫褴褛男子,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們對着季雲素猛地磕頭。
“公子,你是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求你救救我們這些從呂梁縣逃難過來的難民吧!”
聽到這話,季雲素眉頭不由蹙了起來,白天的時候,她看難民當中有人咳嗽不斷,而且臉色非常差。
就判斷難民當中,可能有疫病發生。
所以,才會第一時間讓陳土根去買藥,派發給那些難民服用。
隻是沒想到,這疫病發展的速度,比季雲素想象中要快上許多。
從陳土根的禀報話語當中,季雲素得知,他去給那些難民送藥的時候,已經有難民病發了。
而眼前這具屍體,就是在陳土根送藥抵達之前病發身亡的。
陳土根人到了那裏之後,向這些難民說明了來意。
這些難民都感恩季雲素的菩薩心腸,都是排隊将這些預防疫病的湯藥喝下。
湯藥喝下之後,那些尚未染病的難民,如今的狀況,還算穩定。
但那些已經染了病的難民的情況,就不是很樂觀。
雖然他們因爲喝了湯藥,病情得到了緩解,但如果沒有後續的治療,最終還是死路一條。
“公子,現在官府那邊已經盯上我們這群難民了,他們把我們圈禁在一個地方,不讓我們進出。”
“我們這些人都還沒有生病,但如果被官府斷糧斷水,我們早晚也是是啊!”
“求公子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