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說得對,此人确實該除。”工部侍郎沉聲道,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隻是秦烨身爲西署督主,又深得皇上信任,我等該如何下手?”
張馬臨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諸位放心,我已有計較。今日請諸位來,正是要商議此事……”
他走到門邊,仔細查看四周,确認無人偷聽後,才重新回到座位。
“各位可否還記得,當初藩王離京時,曾留下一批死士?”張馬臨壓低聲音,“這些人一直隐藏在汴城各處,隻等藩王一聲令下。”
衆人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露出擔憂之色。
“可是……”儀部員外郎欲言又止,“若事情敗露……”
“無妨。”張馬臨胸有成竹,“這些死士都是藩王最信任的人,從不露面,就算失手也查不到我等頭上。況且……”
他端起酒杯,目光變得深邃:“我已經打點好了城門守衛,隻要得手,他們立刻就能離開汴城。”
“可如今我們應效忠皇上,我們真要這樣照辦嗎?”一名官員面露難色,手指不自覺地敲擊着桌面。
“進退兩難啊。”坐在他對面的官員歎了口氣,目光閃爍,“這事……”
話未說完,張馬臨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燭光下,他的面容顯得格外陰沉:“難道諸位還要顧慮皇上的意思?呵,皇上現在把我們都當成藩王的人。而藩王那邊,又對我們心生不滿。諸位覺得,我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此言一出,衆人表情巨變。有人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有人低頭沉思,更有人面露驚慌。偌大的房間裏,一時間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張大人說得對啊。”一名年長的官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些年來,我們借着藩王的勢力在朝堂上順風順水。如今……”
“如今倒好,前有狼後有虎。”另一人接過話頭,苦笑道,“藩王對我們心生芥蒂,皇上又視我們爲眼中釘。這日子,還怎麽過?”
屋内的氣氛越發凝重。衆人内心惶惶不安。
“張大人,那依您看,我們該如何自處?”一個年輕官員急切問道,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是啊,還請張大人指點迷津。”其他人紛紛附和,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張馬臨。
張馬臨掃視着在座每一個人:“諸位難道還看不明白嗎?要想保全自己,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衆人屏息凝神。
“除掉秦烨!”張馬臨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衆人心上,“隻有讓秦烨死,才能向藩王表明我們的立場。”
此話一出,衆人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線生機。
“對啊!”一名官員猛地站起身,“我這就回去寫奏疏彈劾秦烨。”
“這個閹人,居然敢結交外朝大臣,本就是違反祖制。”
“而且他一個太監,竟然還能當官,簡直是荒謬!”
“我聽說他在汴城結交甚廣,說不定真有謀反之心。”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數着秦烨的罪狀。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方才的壓抑一掃而空。
但還是有人提出疑慮:“可是陛下對秦烨寵信有加,若是陛下不肯……”
“無妨!”張馬臨放下酒杯,打斷道,“我們這麽多人聯名彈劾,就是給陛下一個台階。況且,秦烨這奴才确實太過猖狂,陛下要是明智的,必然會明白輕重。”
衆人紛紛點頭稱是。有人已經開始盤算着明日該如何在朝堂上發難,有人則在思考該從哪些方面入手彈劾。
張馬臨滿意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燭光映照下,他的眼中閃過算計。有這麽多人支持,明兒朝堂之上,定能将秦烨一舉拿下。想到這裏,他心情大好,一口飲盡杯中酒。
與此同時,汴城另一處。
上官煜的馬車正緩緩駛向玄鐵會。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響,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快要抵達時,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刹那間,上官煜瞳孔一縮,他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這股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這汴城何時出現了如此高手?
還未及細想,玄鐵會已在眼前。高大的院牆在月光下投下陰影,門前的燈籠随風搖曳,将“玄鐵會”三個大字映照得忽明忽暗。
此時的玄鐵會内,趙馬玄正依依不舍地看着滿室珍藏的寶劍。劍架上,數十把名劍整齊排列,每一把都散發着不同的氣韻。有的鋒芒畢露,有的内斂深沉,有的古樸大氣,有的精緻華美。
這些都是他多年來精心收集的心愛之物。可爲了孩子,這些寶劍,恐怕要暫時封存了。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歎了口氣。
“幫主,外面有貴客求見。”一名守衛快步進來禀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可有名帖?”趙馬玄收回目光。
“不曾有。”守衛恭敬道,“不過看那氣度,非尋常之人。”
趙馬玄略作沉吟:“讓他們進來吧。”
守衛退出後,很快引着上官煜和明遠走了進來。大廳内燈火通明,将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長。
就在二人跨入大門的瞬間,明遠突然出手,一招制住了那名守衛。眨眼之間,守衛已經斷氣,屍體被随意丢在一旁。整個過程幹淨利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明遠面不改色地關上大門,跟上上官煜的腳步。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将他們的身影拉得更長。
此時的趙馬玄正在擦拭着心愛的青玉劍。這把劍通體碧綠,劍身如蘭,是他最珍愛的收藏之一。忽然,他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逼近。他立刻放下劍,起身相迎。
“你們是誰?”趙馬玄站在玄鐵會大廳中央,目光在兩個不速之客身上掃過。
一個錦衣華服,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從容;一個仆從打扮,卻暗藏殺機。看似普通的組合,但趙馬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危險氣息。多年江湖經驗告訴他,這兩人絕非善類。
“紫電劍在哪?”那仆從打扮的人開口便直奔主題,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趙馬玄眯起眼睛,心中警惕頓生。紫電劍乃是玄鐵會的鎮幫之寶,近來江湖上确實有不少人打它的主意。但敢直接找上門來的,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