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汴城之外卻已是一片塵土飛揚。
一道倩影策馬疾馳,身後緊追着五名白衣老者。正是從缥缈宮脫逃的潘凝煙。她的面紗被風吹起一角,露出絕美的容顔。
“仙姬,你真以爲能逃出我們的手掌心嗎?”一名老者冷笑道。
潘凝煙咬着牙不答話。兩天兩夜的追逃,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馬背上的傷口滲出的血迹已經染紅了衣衫,可她不敢停下。
“爲了一個男人背叛教主,值得嗎?”另一名老者譏諷道。
這句話讓潘凝煙心頭一顫。值得嗎?她自己也說不清。隻是那一夜,那個男人眼中的溫柔和克制,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心動。
前方,巍峨的汴城城牆已經映入眼簾。
五名老者見狀,腳步不由一緩。有人低聲道:“這丫頭,竟然選擇了汴城作爲目的地。”
“爲了那個人嗎?”另一人冷哼一聲,“真是不知死活。”
城門處,守軍嚴陣以待。一道倩影疾馳而過,所有人都被這絕色所驚豔。
“好一個絕色美人!”有士兵忍不住贊歎。
五名老者止步于城門外,遙望着潘凝煙的背影漸行漸遠。
“到此爲止吧。”爲首老者沉聲道。
“可是教主的命令……”
“就說仙姬已死,屍骨無存。”老者淡淡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其他人聞言,會意一笑。他們都明白,一旦踏入汴城,就不是他們這些江湖人能夠随意妄爲的了。
城中,潘凝煙牽馬緩行,打量着這座天下第一城。繁華的街市,熙攘的人群,處處透着勃勃生機。
可她的心思卻全在一個人身上。
秦烨。
那個在客棧一夜,讓她心動的男人。那個即便中了迷魂散,也保持着最後理智的男人。
想到那晚的纏綿,潘凝煙面紗下的臉微微發燙。正是那一夜的互訴衷腸,讓她下定決心脫離缥缈宮。
可是,偌大的汴城,要到哪裏去尋他?
潘凝煙停下腳步,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時有些茫然。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秦烨正在皇宮中爲禦醫署的事情發愁。
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新鮮的荔枝,剛從嶺南運來的荔枝!”
“糖葫蘆,冰糖葫蘆!”
“包子,剛出籠的包子!”
潘凝煙漫無目的地走着,忽然聽到有人在談論:“聽說了嗎?禦醫署要選新院長了。”
“是啊,上一任院長可是鬧出大事了。”
“這次陛下肯定會慎重選擇。”
潘凝煙腳步一頓。禦醫署?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作爲缥缈宮仙姬,她精通醫術和毒術。或許,這就是一個機會?
此時的秦烨正在書房裏批閱文件,窗外的蟬鳴聲不絕于耳,夏日的暑氣透過窗棂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他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繼續專注于手中的公文。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打破了書房内的甯靜。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大人!”一名虎衛成員推門而入,臉上帶着幾分無奈,“外面又來了好多姑娘。”
秦烨放下手中的毛筆,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日子以來,因爲那幾首詩的緣故,讓他在汴城出了不小的名氣。現在每天都有不少閨秀小姐前來拜訪,搞得他連安靜看書的時間都沒有了。
“繼續關着門,就說我不在。”秦烨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着些許疲憊。
那名成員躊躇了一下,欲言又止:“可是……她們說要在外面一直等着,直到見到大人爲止。而且……”
“而且什麽?”
“有幾位小姐的身份似乎不一般,是朝中重臣的女兒。”
秦烨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些大家閨秀還真是執着。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掀開簾子往外看去。隻見虎衛大門外圍着一群衣着華貴的年輕女子,有的手持團扇輕搖,有的低聲細語,俨然一副不見到人不罷休的架勢。
就在這時,秦韶華和商媛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疊信件。
“瞧瞧,這都是今天收到的信件。”商媛晃了晃手中的信件,眼神不悅,“這些小姐們還真是……熱情啊。”
秦韶華将手中的信件放在桌上,語氣中帶着幾分醋意:“這些姑娘們也太大膽了,竟然直接寫情詩過來。秦烨,你得想個辦法才是。”
秦烨看着兩人吃醋的模樣,不禁莞爾:“不過是幾首詩罷了,何至于此。”
“幾首詩?”商媛冷哼一聲,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信件,“你那幾首詩可是傳遍了整個汴城,現在誰不知道虎衛有個才華橫溢的大人。這些信,每天都在增加。”
秦韶華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景象:“是啊,這些小姐們平日裏養在深閨,一聽說有你這樣的才子,自然都動了春心。你看看外面,比昨天來的人還多。”
秦烨正想說什麽,外面又傳來一陣騷動。隻見人群中分開一條路,一個身着淡青色長裙的女子緩步走來。她的容貌極美,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那是……”秦烨的瞳孔微微一縮。
此時的虎衛大門外,潘凝煙正站在人群中。她打聽了許久,終于找到了這裏,卻沒想到外面已經圍了這麽多人。
“這位姐姐也是來找秦大人的嗎?”旁邊一個年輕姑娘問道,眼中帶着幾分好奇。
潘凝煙微微一笑,并未作答。她打量着周圍的閨秀們,目光中帶着一絲玩味。這些人怕是不知道,她早已是秦烨的人了。
“哼,看她那妖媚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的小姐。”有人小聲嘀咕。
“就是,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也想見我們周組長。”
“聽說她是從青樓來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潘凝煙絲毫不以爲意。她緩步走到大門前,擡手敲響了門環。清脆的敲門聲在院中回蕩。
“砰砰砰!”
書房内,秦烨聽到敲門聲,眉頭緊皺。他沒想到潘凝煙會找到這裏來。
“怎麽了?”秦韶華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認識那個女子?”
秦烨沒有立即回答,隻是凝視着窗外的身影。那天在詩會上的一幕幕又浮現在腦海中。
“一面之緣罷了。”他最終說道。
商媛卻不依不饒:“真的隻是一面之緣?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簡單啊。”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潘凝煙站在門前,神色依舊從容。她知道秦烨一定在裏面,也知道他一定能聽到。
書房内的氣氛有些凝重。秦韶華和商媛都察覺到了秦烨的異樣,但他始終不願多說。
“要不要見她?”秦韶華試探着問道。
秦烨搖搖頭:“現在見她不合适。”
“爲什麽?”商媛追問,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該不會真的和她有什麽關系吧?”
秦烨沒有解釋,隻是說道:“先讓她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