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沅甫在辦公室的小藥箱翻了半天都沒找到想要的東西,便把衛甯叫了進來。
衛甯一進門就感到陣陣冷風。擡頭一看,窗戶大敞四開,到處透風撒氣,辦公室就像個冰窖一樣。
“去找個體溫計。”
顧沅甫站在桌邊,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衣,臉色不是很好。
“你确定?”衛甯都傻了,今天零下十五度,沅甫哥穿成這樣吹着冷風,跟他要體溫計?
最近,衛甯搞不懂顧沅甫,顧沅甫也搞不懂衛甯。
怎麽衛甯跟他總是不在一個頻道上。讓他去就去,一天天的哪來這麽多廢話!
“你去不去?”顧沅甫說着,拿起桌上的電話,“那我還是把林特助找來吧。”
“我去我去!我沒說不去啊!”衛甯吓跑了。
體溫計是拿來了,隻是……
爲什麽還不發燒?
他看網上說,生病賣慘能讓女人心軟,他也想試試。
昨晚作的那麽狠,也該有效果了吧?
顧沅甫第一次嫌棄起了自己的身體素質。
宋葉嘉看着衛甯送來的一大包東西問道:“這是?”
“昨晚你和嫂子逛街時,嫂子看上的東西。沅甫哥想請你轉交給她。”
這個像蛇皮袋的包……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個奢侈品牌的秋冬新品裏見過。
宋葉嘉不像小梁對奢侈品那麽有研究,她目光呆滞的問道:“這麽多你讓我怎麽拿?”
衛甯立刻心領神會,從兜裏掏出一張卡,“這是鉑悅宮的皇鑽卡,顧總送你的,可以随意消費,不限金額,沒有期限。”
鉑悅宮?是那個傳說中京城的頂級奢華會所嗎?
一般人想進進不去的那個?
宋葉嘉被這潑天的富貴鎮住了,半晌才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真的隻是單純覺得這些東西太多了,她一個人拿不了。
可是她已經很沒骨氣的收下那張卡了,現在再狡辯,衛甯還能信嗎?
那張卡沉甸甸的,上面各種寶石亂七八糟的閃耀着金錢的光輝,她又一次被顧沅甫收買了。
像她這樣一個威武不屈(有待考證)的人都能被招安,說出去誰信呢!
有錢可真好啊!
宋葉嘉像個小包工似的扛着一個長得像蛇皮袋的大包敲開了蘇恒家的門。
氣喘籲籲說道:“嘉嘉快遞,使命必達!”
“這是什麽?”蘇恒一看到這個大包,就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顧沅甫。這很符合他送禮的氣質。
果然,宋葉嘉說道:“顧總給你的,昨晚你摸過的看過的全在裏面了,你看看吧,少了什麽我跟他說。”
蘇恒咬牙,“你什麽時候跟他一夥兒了?”
宋葉嘉掏出那張卡,有些扭捏的說道:“嗐,我就是發現,有錢真好。”
蘇恒氣的踹了那個大包一腳:“萬惡的資本家!”
大包震動,咕噜噜從裏面滾出一瓶東西。
紫色的圓圓的瓶子,蘇恒看着眼熟,是昨天她偷看顧沅甫時順手抓起的那個瓶子。
她撿起瓶子仔細一看,上面赫然寫着三個大字:潤滑劑!
宋葉嘉伸頭過來,打量她片刻才說:“你确定這是你昨天想買的?不是顧總夾帶私貨?”
蘇恒仰頭,無語問蒼天。
蘇恒這幾天上班都泡在生産現場,把自己負責的設備翻了個底朝天,已經再也查不出什麽問題了。就去了其他技師負責的設備轉轉。
35号設備是譚技師負責,最近他請年薪假不在,就拜托蘇恒來替他看看。原本她是不會主動去插手别人負責的設備的。
蘇恒到監控室裏,了解了一下設備的情況,看了看這幾天的運行參數,資料報表一切正常。
她擡頭,認真看着大屏幕上顯示的實時數據,看起來沒問題,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她正分析着各項參數,顧沅甫突然進來了。
他一進門看見蘇恒也在,心中一喜,但同時又慌亂起來,他知道蘇恒不想見到他,他也盡量避免跟她正面接觸。
現在他該怎麽辦?該不該進去?她不會以爲他是專門跑來騷擾她的吧?
他發誓他真的不知道她在這,他絕對不敢再惹她生氣。
屋裏的員工見顧總來了卻不進屋,站在門口踟蹰着,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再看蘇工,一副沒看到他的樣子。
大家心下了然,大概是小兩口吵架了吧。看這情形,顧總應該是個懼内的。
顧沅甫在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轉身出去了。
蘇恒知道他進來了,但她沒時間管他,因爲她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蘇恒對坐在控制屏前的員工急道:“參數不對!馬上洩壓!”
那員工吓得一激靈,趕緊點擊鼠标準備打開洩壓電動閥。
可是——
“蘇工,電動閥遠控模式失靈了!”操作員工握着鼠标的手哆嗦着,吓得冷汗直流。
蘇恒立刻上前,她從監控畫面看到,現場隻有一個老師傅正站在距離電動閥不遠處,便扯過監控台上的話筒對着外面喊道:“劉師傅!電動閥切換手動模式洩壓!要快!”
聽得出她聲音焦急,劉師傅趕緊往前跑。
可他到了退休的歲數,腿腳不太利索。
這時顧沅甫也聽到了,他快步上前說道:“我來。”
正當顧沅甫快到地方的時候,壓力突然急速飙升,這不正常,根本不在蘇恒的判斷之内。
看到監控畫面裏已經轉到設備後面的顧沅甫,蘇恒的心髒突然被攥緊,聲嘶力竭的喊:“回來!顧沅甫!回來!”
她緊緊盯着監控畫面,緊張到已經把話筒的鵝頸捏到變形。
漫長的等待,也許隻有兩秒。她始終沒有在畫面裏看到顧沅甫的身影出現。
壓力已經超過預警,大屏幕上的參數突然變紅閃爍。
監控室裏的聲光報警系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閃着紅色的光。
然後蘇恒就眼睜睜的看到畫面裏的壓力容器爆管,爆炸的碎片向着監控攝像頭飛來。
攝像頭被摧毀,監控畫面中斷。
巨大的連鎖的聲響在外面炸開。
設備鋼制的堅硬外殼被強大的沖擊彈射過來,将她所在的監控室窗戶撞的粉碎。
破碎的玻璃擦着她的臉頰飛過,她吓呆了,僵硬的站在原地,耳中是揮之不去的轟鳴聲,腦袋一片空白。
直到溫熱的血慢慢滲出,臉頰火辣辣的疼,她這才清醒過來。
“顧沅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