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遠沒說别的,他說的是:“今天看了這麽操作,就這個員工的動作看着流暢順眼。”
他純粹是發自内心的欣賞,就忍不住和蘇恒分享了自己的想法。
但顧沅甫不幹啊,看到這一幕,他心裏非常不舒服。那是他老婆,秦遠湊那麽近想幹什麽?
他一直知道秦遠對蘇恒的心思,以前還把他當成過情敵,發配到邊遠生産基地去。
直到顧沅甫走近,兩人還在讨論剛才那個員工。
秦遠說:“我覺得她能代表海城分公司去參加集團公司的技能競賽。”
顧氏集團每兩年舉辦一次員工技能競賽。這競賽既能提升員工技能水平,又能選拔優秀員工,促進企業人才培養,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蘇恒點點頭:“我也這麽認爲,這次又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好好培養一下,爲咱們分公司争個榮譽回來。”
秦遠感歎:“男同事們表現都不盡人意,真是巾帼不讓須眉啊!”
哼,巾帼不讓須眉,顧沅甫聽到這句話,就覺得秦遠沒安什麽好心。
他把秦遠調回來,是要讓他替換蘇恒去西疆的,不是讓他回來勾引他老婆的。
下一個員工已經開始操作了,顧沅甫這時候也不好過去找事,便站在不遠處看着。
這人的操作比上一個差太多了,前半部分忘詞,後面背氣瓶的時候還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好不容易背起氣瓶,蹲身拿面罩的時候,她又不小心把面罩甩飛了。
顧沅甫要不是全程看着,都要以爲那個員工是故意的了。
這種低級錯誤發生的概率極低,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秦遠想要制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面罩直直的沖着蘇恒砸了過來。
蘇恒正低頭在評分表上扣分,千鈞一發之際秦遠起身把蘇恒護在身前,面罩砸在他的後腰。
他悶哼一聲。
顧沅甫這時也到了,他其實跑的并不慢,隻是他離的相對來說有點遠。
雖然他讨厭秦遠和蘇恒說話,但這次是秦遠救了蘇恒。不然要是砸在蘇恒頭上,雖然面罩不重,但萬一打到眼睛或者鼻梁,也會造成不小的傷害。
蘇恒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就被顧沅甫一把扯到懷裏,他左看右看,安撫道:“沒事沒事。”
秦遠捂着腰,喊了一聲“顧總”。
蘇恒看到地上那個面罩,這才明白秦遠剛才擋在自己面前是在保護她。她推開顧沅甫走過去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秦遠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好的很,别擔心。”
顧沅甫蹙眉說道:“張經理,這邊考試先暫停,把秦遠送到急救車上去。”
這種大型考試現場,公司都有配備醫護團隊來應對一些突發狀況。實訓基地外面停了兩輛急救車。
秦遠覺得不嚴重,畢竟面罩很輕,便說道:“不用了,我沒事。”
張經理得了命令哪能不執行,叫着高哥,兩人架着秦遠出去了。
蘇恒也要跟過去,被顧沅甫攔下。
蘇恒說:“我想去看看。”
顧沅甫不同意:“有什麽好看的,有兩個人陪着他還不夠?”
蘇恒看着他們離開的方向,“他是因爲我才受傷的,我應該去看看。”
顧沅甫把她的臉掰過來對着自己:“不許去。”
“不是說好你别來的嗎?你是不是沒事做?”蘇恒眉頭皺了起來。
顧沅甫瞬間就覺得委屈。她對誰都好,就隻對他很兇。他現在不僅比不上烏龜的地位,連秦遠都踩到他頭上去了。
他不服!
“我是擔心你才過來的,你看,剛才真的差點發生危險。”
對于顧沅甫總是幹涉她工作這件事,蘇恒真的有點生氣,“你來不來這件事情都會發生,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是要天天把我拴在褲腰帶上才行嗎?”
顧沅甫奇怪她爲什麽要生氣,不由得問道:“是不是不讓你去看秦遠,你生氣了?”
想到這裏顧沅甫心裏就不是滋味。
蘇恒對他的邏輯簡直無語,“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顧沅甫說道:“什麽胡說八道,是他一直湊你那麽近。”
“他那是幫我擋面罩啊,你這不是在無理取鬧嗎?你怎麽這麽幼稚?”
她竟然說他無理取鬧說他幼稚,顧沅甫不高興了,“我就是幼稚,誰讓他沒事老跟你說話。”
“同事之間連話都不能說嗎?”
“别人可以,他不行!”
蘇恒一氣之下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讓人讨厭!”
此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顧沅甫臉上的表情僵住。
蘇恒看到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受傷的情緒在眼底蔓延開來。
這話确實太傷人了。
可能是顧沅甫平時太寵她了,把她寵的無法無天、口不擇言了。
“我……”蘇恒有點後悔剛才的沖動,她試圖解釋自己的意思:“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這時衛甯從遠處跑過來,他走近了壓低聲音說道:“沅甫哥,出事了。”
原來是承包商在現場施工的時候出了事故。
承包商的一個工人違章操作,高處作業沒系安全帶,摔下來以後昏迷了。
“人已經送去醫院了,情況不是很樂觀。”
施工現場應該有海城分公司的監護人員,顧沅甫問道:“監護人有沒有制止違章操作?”
這件事可大可小,想要把海城分公司摘出來,得根據現場情況做判斷。
衛甯說:“已經派人去查了。”
顧沅甫點點頭:“馬上召集各部門開會。”
他轉身對蘇恒說道:“我要回去開會,你……”他想說你不許去看秦遠,但又怕蘇恒生氣,便改口道:“你要是想去看秦遠,就去吧。”
蘇恒還在自責剛才的任性,這會兒突然聽到顧沅甫同意她去看秦遠,就知道他肯定是生她氣了。
顧沅甫一向寵她,就算喜歡吃醋,也沒有真的生過氣。
“老公,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衛甯已經把車開到實訓基地的大門口等他了,他輕輕抱了她一下,“考試結束司機會過來接你。”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一直以來,顧沅甫都無條件的對她好,她已經習慣了,把他的好當成理所應當。
她任性妄爲也好,無理取鬧也好,他都笑着縱容。
可現在她突然覺得,沒有人會一直對她好,即使是顧沅甫。
看到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心裏突然有點害怕,仿佛回到了被綁架的那個時候。她一直以爲自己已經恢複的很好了,這幾個月日子太平靜,她以爲自己早就把那些事忘了。
但其實她根本沒忘。适當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來。
那時候顧沅甫要是不在她身邊,她覺得天都要塌了。現在那種心慌害怕的感覺又回來了。
“蘇恒。”此時有個女人的聲音在身後喊她。
聚精會神的思緒突然被打斷,原本就慌亂的心髒突的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