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沒有回答,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陳銳擡眼在後視鏡看到蘇恒的臉色,真想抽自己倆大嘴巴。
做司機最忌諱多嘴,本來想給老闆加幾句好話,卻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他閉上嘴不敢出聲了。
車子要開進小區的時候,蘇恒突然說道:“不進去了,去我媽家。”
陳銳隻得又把她送到蘇華那裏。
蘇恒假期沒回來,不知道蘇華又出去玩了。
她給她打電話:“媽,你在哪,我有點想你。”
蘇華聲音愉快:“我在草原呢!這邊的羊肉真好吃!有空你和女婿也來玩玩啊!”
那邊傳來一陣嘈雜聲,“不說了,篝火晚會要開始了!回去給你帶馬奶酒!”
蘇恒躺在床上看着挂斷的屏幕,擡起胳膊擋住了酸澀的眼睛。
顧沅甫打開家門,發現屋裏亮着燈。
他剛才進門前有點心慌。不知怎的,這一路上,總覺得打開門屋裏會有一片漆黑迎接他。
現在看到屋裏燈亮着,露台還有個人影他就放心了。
蘇恒又去陪圓圓了。
他脫下外套走上露台。
下午事出突然,他趕着回去開會,沒時間哄她。她肯定會難過。
回來的路上他就在想要怎麽哄她。霸道一點?還是委屈一點?
随機應變吧。
他推開露台門,說了一聲:“寶寶,我回來了。”
說罷就見蹲在地上的人猛的起身,一臉驚恐的說道:“顧總,您回來了。”
顧沅甫站在門邊,眯起眼睛問道:“怎麽是你?”
陳銳趕緊解釋道:“太太回娘家了,讓我來喂烏龜。”
“回娘家?”
“是。顧總,我可能闖禍了……”
顧沅甫把車停在蘇恒家樓下,他擡頭望着那扇暖橘色的窗,這情形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冬天。
陳銳剛才把他和蘇恒的對話完整的複述了一遍。
顧沅甫聽完心就慢慢沉了下去。
這一天早晚都會來,他也一直在準備應對方案。可真到了這一天,他還是很怕。
深呼吸一下,他敲響了門。
蘇恒沒聽到敲門聲,因爲她正沉浸在一個奇怪的夢裏。
今天是她的生日,爸爸媽媽都出差了,沒人帶她出去玩,隻好乖乖去上學。
她等了一整天,其他朋友紛紛來祝賀,她收到了好多禮物。
可唯獨謝子安一點動靜都沒有。
晚自習放學,她去一班找他才知道,他提前回家了。
她不高興了,鍾翼在一旁罵道:“沒良心的謝子安,連你的生日都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我也不想過生日。”
嘴上這樣說着,心裏卻很難過。四月的晚風帶着花香拂過她的臉頰,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少女的憂愁。
有些失落的回到家,在開門的一瞬間,黑漆漆的客廳裏,屋頂突然亮起了一片星空。
一個金牛座的圖案在其中閃爍,少年端着蛋糕走出來,聲音青澀卻溫暖:“樂悠,生日快樂!”
“你沒忘!?”安樂悠欣喜的說道。
謝子安在閃爍的燭光後微笑着:“怎麽會忘,這輩子都不會忘!”
“夠意思!”
安樂悠一邊吃着蛋糕一邊仰頭看着那一片星空。
“喜歡嗎?”
“嗯。這個星空燈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謝子安也仰着頭,“等我有錢了,就給你買一輛星空頂的勞斯萊斯,把你的星座放在上面。讓你擁有一片屬于自己的星空。”
蘇恒喃喃夢呓:“自己的星空……”
顧沅甫把被子往下拉,露出蘇恒汗濕的腦袋。
不知道她在被子裏悶了多久,臉上紅紅的,額頭的汗把碎發打濕,有幾縷貼在皮膚上。
顧沅甫坐在床邊給她擦汗,動作輕柔但還是吵醒了她。
蘇恒還沒從夢裏清醒過來,眼神迷茫的看着顧沅甫:“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顧沅甫的聲音溫柔似水:“夢裏有我嗎?”
“好像有。”那夢飄飄渺渺,她已經記不清了。
顧沅甫湊近她親了親,熟悉的香氣讓蘇恒清醒了一些,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爲什麽在這,“你怎麽來了?”
“我敲了好久你都沒來開門,怕你出事,就按指紋進來了。”他回答了她的問題,但故意歪曲了她的意思。
蘇恒沒說話,躺在床上看他的眼睛。
都說看一個人的眼睛就能知道對方的愛意。顧沅甫看向她的眼神那麽專注和溫柔,他應該是愛她的吧?
“你愛我嗎?”
“我愛你。”
“現在隻愛我嗎?”
“是。”
那就好,那就好……他說是她就信。
“蘇恒……”
蘇恒按住他的唇,“我不想聽,你也不要說。”
她起身緊緊摟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不再看他的眼睛。
顧沅甫擡手撫摸着她的背,心中更加憐惜了,原來她的膽子那麽小。
蘇恒的聲音很小:“下午我說的話讓你傷心了。你生我氣了嗎?”
“沒有。”
“以後不會再說那樣的話讓你傷心了。”
“我不怕傷心,蘇恒,隻要你别讨厭我就好。”
“我不讨厭你,我喜歡你。”
第二天,顧沅甫把蘇恒送到考場。
蘇恒這麽快就恢複如初,姜新瑤有點驚訝,卻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這兩人真難拆。
考試如常進行。直到下午,給呼吸器換氣罐的工作人員不知道去哪了。
氣罐壓力已經很低了不能再使用了,蘇恒就說:“考試先暫停一下,我去庫房拿。”
秦遠哪能讓她去,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去了。
可等了好久秦遠還不回來。
庫房也就兩分鍾的距離,不應該這麽久還沒回來。
秦遠的手機還放在桌上,蘇恒便說道:“高哥,我去看看秦遠怎麽還不回來。”
高哥喝着茶說:“着什麽急,正好休息一會兒。”
蘇恒來到放氣瓶的庫房,推門進去就看到秦遠半躺在地上,背後靠着放雜物的架子。
她驚呼:“秦遠,你怎麽了?”
秦遠喘着粗氣,臉色潮紅。
蘇恒走過去要扶他,卻聽他呵道:“别碰我!”
秦遠一向溫和,她從沒見過他這麽兇。
蘇恒看他難受,便說道:“那你等着,我去找大夫。”
剛才她進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關門,此時門卻打不開了。
她握着門把手晃了半天,紋絲不動。秦遠說道:“門鎖是反向的,隻能從外面打開。”
蘇恒覺得怪異,趕緊拿出手機想找人來幫忙,卻發現手機沒有半點信号,電話手表也沒有信号。
他們被鎖在這兒了。
現在她隻能寄希望于高哥看到他們沒回去,過來找他們。
蘇恒問秦遠,“你還好嗎?能堅持嗎?”
“不太好,你離我遠點。”
“你哪裏不舒服?”
“蘇恒……”
“嗯?”
“拜托你别跟我說話……”
蘇恒隻好閉嘴。可是不一會兒,她也感覺頭暈腦脹,渾身燥熱起來。
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她覺得支撐不住了,便靠着牆慢慢倒下。
秦遠本就在極力克制,可是蘇恒壓抑喘息聲卻一直在摧殘他的理智。
他起身朝她走去,聲音潮熱:“你怎麽樣?”
“有點難受……”
天氣熱了,蘇恒隻穿了一件短袖襯衫。她側身蜷縮在地上,兩隻饅頭擠在一起,領口隐約能看到那條深深的線。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條線上下浮動。
秦遠的手離她很近,近到隻要一擡手指,就能碰到她。
自己喜歡了很久的人正難耐的喘息,他僅存的一點理智漸漸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