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醒來的時候,顧沅甫正一臉愧疚的握着她的手。
她稍微動了一下,疼痛感立馬讓宕機的大腦恢複正常。
昨天的記憶翻湧上來,顧沅甫表面溫柔,實則……
她渾身酸痛,皮膚更是到處紅紅紫紫。
“你……”蘇恒要說話,才發現嗓子啞到快失聲了。
她使勁咽了咽唾液,才說出三個字:“給我滾。”
昨天已經哭着跟他解釋過很多遍了,她沒有想摸别人。
他就是不聽。
回想起昨晚,她就羞恥的不想看到他。
“我錯了,是我太嫉妒了,原諒我吧寶寶。”顧沅甫不但沒滾,還恬不知恥的鑽進被子抱住了她。
“疼……”他稍微一用力,蘇恒就渾身難受。
他趕緊放手。
蘇恒喘息着說道:“你滾不滾?不滾我滾!”
她扶着腰起身,腿部肌肉顫抖的厲害,下地的那一刻差點跪下。
“我滾我滾。”顧沅甫趕緊在後面扶住她,“你再休息一會,我去給你熱飯。”
他扶着她喝了點水,這才出去。
蘇恒喝了點水嗓子感覺好多了,她躺在床上欲哭無淚,找了一個這樣的男人當老公,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昨天他……想到那些場景,蘇恒就把頭埋進被子裏不想見人。
結婚這麽久了她都不知道,他竟這麽變态!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等下還要上班,她這狀态要怎麽去!
越想越生氣!顧沅甫來叫她吃飯也沒搭理。
氣着氣着,她就又困了,連顧沅甫出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時候,突然一陣鈴聲把她吵醒了。
宋葉嘉聲音急切,聽筒裏還有陣陣風聲,“蘇恒!郭江要跳樓,說是被你逼的!現在他在樓頂不下來,非說讓你給他一個說法!”
“什麽!哎喲!”蘇恒騰的從床上坐起來,疼的龇牙咧嘴。
她忍着酸痛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腦子裏想罵的人可多了。
顧沅甫,郭江,姜新瑤,高哥……
她推開卧室門才發現顧沅甫竟然不在家,估計也知道了這件事,偷偷去單位沒告訴他。
她在一堆車鑰匙裏随便抓了一個。
到了地下車庫一按,居然是那輛勞斯萊斯閃靈!
MD!她這幾天到底是走了什麽背運啊!
辦公大樓的天台上,隻有呼呼的風聲。
剛才郭江很激動,咋咋呼呼的。
現在他也累了,喊不動了。就在護欄上坐着,警惕的看着不遠處的人群。
顧沅甫分開人群走了過來,他見到幾個消防員和安保部的人站在不遠處,都不敢輕舉妄動。
“站住!别過來!”郭江看到顧沅甫,情緒又激動起來。
顧沅甫在他不遠處停下,聲音沉穩有力,“郭江,我剛剛聽說了你的家庭情況,很抱歉,公司沒有及時了解到這個情況。”
郭江58歲了,兒子前年出車禍後成了植物人,兒媳婦扔下孩子跑了。
他老婆沒有工作,全家的經濟來源就靠他一個人。
兒子植物人維持治療的費用,孫子上學的費用,他自己高血壓糖尿病這些慢性病的藥費,加上家裏的其他開銷,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了。
他就想通過技師考試,工資多一點,日子能好過一點。誰知道自己明明考試合格了,卻被蘇恒取消了考試資格。
顧沅甫也是上樓的時候才知道他的情況,衛甯剛在電梯裏快速彙報了一遍。
他說道:“我們好好談談,你先下來。”
顧沅甫無所不能,但他有一個缺點,就是對除了蘇恒外的所有人,他都做不到溫聲軟語。
他對郭江說話的語氣,就是這樣公事公辦,透着一股冷硬命令的态度。
郭江此時情緒激動,本就不會輕易相信别人,顧沅甫的語氣又帶着強硬,更刺激了他。
“談什麽!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麽會在乎我們小員工的死活!”
“你們住豪宅開豪車,根本不懂我們普通人想要好好生活有多難!”
“都是蘇恒!我明明理論和實踐都合格了,她卻非要取消我的考試資格!憑什麽!她是你老婆就了不起嗎?!”
“還有你!你是領導,就可以縱容她爲所欲爲,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郭江說着哭了起來。
顧沅甫聽他罵人,眉頭蹙起又快速舒展開來,維持着表面的親和,說道:“我們雖然是公司的管理層,但也是普通人,也經曆過困難。你先下來,我們可以一起找到解決方法。”
“解決?你騙誰呢?讓蘇恒過來,這是她的錯,憑什麽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就在這時,天台的門再次打開了,蘇恒快步走了過來。經過顧沅甫的時候被他一把拽住,他低聲說道:“你怎麽來了?你要幹什麽?”
蘇恒靜靜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能解決,相信我!”
顧沅甫被她堅定眼神蠱惑了,慢慢的松開了手。
蘇恒又向前走了兩步,說道:“郭師傅,我來了。你有什麽想說的,都可以說出來。”
“你憑什麽取消我的考試資格,就因爲我有高血壓!公司有這種規定,就是赤 裸裸的歧視!”
蘇恒說道:“我也覺得這個規定應該改一改了,郭師傅,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家庭情況,就不會這樣處理了。公司有緊急援助基金,完全可以幫助你渡過難關。”
“你别想騙我!”郭江不信,聲音充滿懷疑,“人事手冊上明明說……”
“手冊需要更新了。”顧沅甫向前邁了一步和蘇恒并肩站着,“蘇工一直建議增設員工關懷條款,是我拖慢了審批流程。”
蘇恒立刻轉頭看向他,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認着根本不存在的錯誤。
郭江聽到這裏,情緒似乎緩和了一些,但他依然不想松口,他想要一個明确的答複。
要是能解決最好,不能解決的話,他甯願跳下去一了百了,省的天天被錢的事壓得喘不過氣。
“你們現在說這些,就是爲了騙我下來吧!”
他從護欄上站起身,身體晃動吓得大家低呼出聲。
蘇恒深吸一口氣,她慢慢走向遠離郭江的護欄另一邊,将手機和工牌放在地上,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她跨過護欄,也站在了天台邊緣的位置!
“蘇恒!”顧沅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想要過去把她拉回來,蘇恒的聲音卻從風中傳來:“别過來!”